多寶抓了抓鬍鬚，滿臉狐疑。
紀元伸出指尖，輕輕觸碰在丹方表面。
嗡。
丹方微微一震，一行極淡的紫金色道文自紙背浮現而出。
字跡蒼勁古樸，帶著一股跳出紅塵冷眼旁觀的超然。
上面赫然寫著七個大字。
觀測者亦在局中。
紀元瞳孔微微一凝。
觀測者？
老子看懂了？
那個常年在八景宮對著煉丹爐發呆、三教會面時一言不發的大師伯，竟然隔著無盡虛空，看穿了自己的推演路數？
無當聖母此時端著一盅溫養神魂的靈液走入偏廳，見狀柳眉微蹙。
“大師兄，大伯送來這七個字，到底何意？”
雲霄凝視著那行字，沉聲道：
“大伯在提醒我們，莫要以為看清了天道破綻，便能超然物外。”
“我們能看到那未定的一息，那至高無上的天道意志，同樣在注視著我們。”
紀元沒有說話。
少年靜靜坐在石案前，指尖反覆摩挲著那七個字。
老子說的觀測者，到底是指鴻鈞，是指天道，還是指別的什麼東西？
這三界如同一盤棋局。
自己在看棋子，諸聖在看棋盤，鴻鈞在看天地。
可在天地之外，在那高維的無盡深空裡，又是誰在冷眼旁觀著這一場量劫？
紀元第一次對誰在看這片天地，產生了極其清晰而深刻的疑問。
夜色漸濃。
東海的浪濤拍打著金鰲島的礁石，發出沉悶的轟鳴。
偏殿靜室內，紀元盤膝坐在玉榻之上。
神魂深處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來，少年眼皮沉重，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恍惚之間，四周的靜室、玉案、靈泉全都消散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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