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這柄打神鞭，握得太累，也握得太髒。”
姜子牙喉頭滾動，蒼老的麵皮劇烈抽搐。
他沒有回答紀元的詰問，抓起桌案上的碎玉與斗笠，踉踉蹌蹌撞出水閣偏門。
水閣重歸死寂。
夜風從破損的窗欞灌進來，捲起石案上那一小撮焦黑的劫灰。
紀元伸手護住殘灰，眸色沉得化不開。
這不是冰冷的推演殘渣。
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在數息前被天條生生抹去的痕跡。
“小師叔，我同你一起查。”
清脆的腳步聲踏碎水閣外的青苔，哪吒火尖槍點地，火紅的混天綾在夜風中狂亂翻卷。
哪吒跳上窗臺，少年面龐上滿是不加掩飾的暴戾與反骨。
在李家，他被所謂的大局和父權壓得割肉還母。
在闡教，他被規訓要順應天道殺劫。
可眼前這個年紀比他更小的截教小師叔，竟然為了一撮凡人劫灰，硬抗天道反撲。
哪吒胸膛裡那顆蓮花化身的心臟狂跳，眼神熾熱。
這才是他想追隨的人，這才是他想踏碎的狗屁規矩。
“楊戩也願盡微薄之力。”
水閣門外，銀甲青年提著三尖兩兩刃刀，沉步邁入。
楊戩眉心天眼緊閉，神色冷峻如鐵，唯有垂在身側的手掌微微發緊。
他劈桃山救母，換來的是天規森嚴與母親身死。
方才封神榜強行抹殺生靈的那一幕，撕開了他心底最深的傷疤。
闡教口中的天道，從來不把凡靈當人看。
紀元抬起頭，看向這二位闡教三代中的最強戰力。
“他在西岐行伍四十年，叫張鐵柱。”
“但天道封神的主冊，連死因都能憑空編造，這個名字未必是真的。”
“我不想讓他死後，只在我的算痕裡留下一筆失敗的記錄。”
“他該有自己的名姓。”
紀元的聲音很輕，卻如重錘般砸在水閣內眾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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