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著薑糖那張認真得像在執行什麼重大任務的小臉，她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換成了另一句。
“走吧，回去吃飯。”
月亮升起來了，跟昨天晚上一樣圓，一樣亮，把整條石板路照得像一條銀白色的河。
兩個小丫頭手拉著手走在這條銀白色的河裡，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很長，一直拖到路的盡頭。
“姜路姐姐，你今天又看了什麼書呀？”薑糖問。
“看了遊記，還看了丹藥的書。”
“遊記是什麼？”
“就是有人去了很多地方，把看到的寫下來，讓別人看了也像是去過了一樣。”
薑糖歪著腦袋想了想：“那你看了遊記，是不是就知道那些地方是什麼樣的了？”
“差不多吧。”
“那你能講給我聽嗎？”
姜路低頭看了她一眼。小丫頭的眼睛裡映著月亮的光，亮晶晶的，像兩顆泡在水裡的黑寶石。
“你想聽什麼？”
“那個——那個什麼狐狸，偷東西的那個！”
“沙狐？”
“對對對！沙狐！”
姜路清了清嗓子，一邊走一邊開始講沙狐的故事。她講那個在沙漠裡丟了一隻鞋的修士，講那隻狡猾的沙狐是怎麼偷偷摸摸地跟在他後面，趁他不注意的時候一嘴叼走他的鞋。
她講得不算好，比不上那本遊記原文寫的有趣，但薑糖聽得入了迷，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腳步都放慢了，恨不得一步分成三步走，好讓這個路走得更久一些。
講完了沙狐，薑糖又問還有沒有別的。姜路又講了冰湖上的冰焰草，講了東海小島上的潮汐訣，講了南域山坡上那種像瀑布一樣的靈稻田。
講到靈稻田的時候，薑糖忽然停下來，仰著臉看著姜路，認真地說了句讓姜路意外的話。
“姜路姐姐，我覺得你好厲害。”
“我哪裡厲害了？”
“你知道好多東西呀。你明明也跟我們一樣在看書的，怎麼你就能記住這麼多，我就記不住呢？”
姜路想了想，說了一句她上輩子經常對學生們說的話：“因為我看書的時候在想，這些東西以後我可能會用到。
你心裡想著有用，你就能記住。你心裡想著沒用，那你看完了就忘了。”
薑糖把這句話在心裡琢磨了一會兒，沒琢磨透，但也沒有追問。
她現在的心思已經飛到別的地方去了——她看到路邊有一朵在月光下開了的小白花，蹲下來湊近了聞了聞，說好香，摘下來別在耳朵上，問姜路好不好看。
姜路說好看，她又摘了一朵要別在姜路耳朵上，姜路嫌麻煩，但拗不過她，最後還是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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