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姜路換了乾淨衣服，就知道她要去藏書閣了，於是跑過來拉住她的手。
“姜路姐姐，你今天又要去藏書閣呀？”
“嗯。”
“你都去了那麼多天了，還沒看完嗎？”
“藏書閣裡的書太多了，一輩子都看不完。”姜路彎腰幫她把頭髮上的樹葉拿掉，“你今天還要不要去？”
薑糖想了想，搖了搖頭。她現在能引氣入體了，每天要多花時間修煉，把引進來的靈氣穩住，不能讓它散了。
是孫老專門叮囑過她的，小丫頭雖然貪玩，但在修煉這件事上還算聽話，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摸到了門檻，要是因為偷懶又掉回去了，那可就丟人丟大了。
“那你去修煉吧，晚上記得去食堂吃飯。”姜路說。
“你晚上回來吃嗎？”
“回來，你給我留一份。”
“好！”
薑糖跑走了，像一陣風一樣，跑出去沒幾步又折返回來，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塞進姜路手裡，說了一句“給你的”，然後轉身就跑，跑得比剛才還快，像後面有什麼東西在追她。
姜路開啟布包，裡面是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白色的，邊角上繡著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花的樣子說不上來是什麼花，花瓣有大有小，有的圓有的尖，一看就是薑糖自己繡的。
手帕上還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洗過了，曬乾了，疊得整整齊齊的，像一份精心準備的禮物。
姜路把手帕展開看了很久，然後疊好，仔細地放進懷裡，貼著胸口的位置。
那塊手帕上歪歪扭扭的小花，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收到的第一份禮物。
不是買來的，不是借來的，是一個十歲的小丫頭笨手笨腳地、一針一線地繡出來的。
花瓣大小不一，顏色塗出了邊界，針腳歪歪扭扭的，但每一針都扎得很實，沒有一針是松的。
姜路把手帕在懷裡按了按，出了院子，往藏書閣的方向走。
去藏書閣的路她已經走得爛熟了。從院子出來往西走，經過三個路口，路過那棵大榕樹，再走一小段石板路，穿過一片竹林，就能看見藏書閣的青磚樓閣。
這條路她走了不知道多少遍，閉著眼睛都能走，但她從來沒有覺得膩。因為每一次走在這條路上，看到的東西都不太一樣。
早上的時候霧大，竹林裡的竹子像是從水裡長出來的，溼漉漉的，翠綠翠綠的。
中午的時候太陽大，石板路被曬得發白，走在上面鞋底都是燙的。傍晚的時候影子長，整條路被拉得歪歪扭扭的，像是誰把路揉皺又攤開了。
她喜歡這些變化。這些細小的、不起眼的、每天都在發生但又沒有人注意的變化，讓她覺得自己是活著的，不是被困在某個一成不變的迴圈裡。
藏書閣門口的登記還是那個年輕的內門弟子。他已經認識姜路了，每次看到她都只是點個頭，把木牌推過來，連話都不多說一句。
姜路接過木牌，還了個禮，走進去，熟門熟路地拐到靈植類的書架前，抽出一本她昨天沒看完的書，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她現在的閱讀範圍已經比剛來的時候寬了很多。
最開始她只看靈植類的書，因為她要種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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