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路坐在床上，閉著眼睛，意識沉在丹田裡，像平時一樣在做溫養引導術。
今天跟昨天沒什麼不同。跟兩個月來的每一天都沒什麼不同。
她放鬆，放空，把意識輕輕地放在丹田那盞小燈旁邊，感受著它微弱而穩定的溫熱。
燈還是那麼亮，不大不小，不增不減，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狀態，既不打算熄滅，也不打算變得更亮。
然後它動了。
不是燈本身在動，是燈旁邊的什麼東西動了。
一團不知名的東西，從丹田的邊緣擠進來，先是黃澄澄的一絲，像是被風從遠處吹來的一粒沙，在燈的旁邊打了個轉，停住了。
然後第二絲來了，青綠色的，比黃色的那絲更細更軟，纏著黃絲繞了一圈，像是藤蔓爬上了樹枝。
接著是藍色的，水汪汪的，透明透亮的，貼著丹田的壁面緩緩滑下來，像一滴水沿著玻璃往下淌。
然後是紅色的，熾熱的，帶著一種暖烘烘的氣息，黃絲和青絲碰到它的時候都微微縮了一下。
最後是棕色的，沉穩的，厚重的，從丹田的底部慢慢升上來，像是地裡翻出來的新土。
五根顏色各異的絲線，在丹田那盞小燈旁邊纏繞在一起，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旋轉著，
像是一朵剛剛綻放的五瓣花，每一瓣都想要伸展卻又不敢伸展得太快，怕驚動了什麼。
姜路整個人僵住了。
她一動都不敢動，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最輕，生怕自己稍微用一點力，這五根絲線就散了，就跑了，就像之前那幾次靈脈微微張開又關上一樣，快得像一場夢。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五根絲線沒有跑。
它們在她丹田裡待著，穩穩當當地待著，慢慢地旋轉著，互相纏繞著，像是五個初來乍到的客人，在打量這個陌生的房間，小心翼翼地在房間裡踱步，找自己該待的位置。
姜路的心跳得很快，但她沒有慌。
她記得孫老在課上說過的話。
孫老說，引氣入體的第一步是把靈氣引進體內，第二步是讓靈氣在經脈裡走一圈，把經脈拓寬，第三步是把靈氣引導回丹田，讓它在丹田裡穩定下來。
三件事做完，就算正式引氣入體了。
如果靈氣進了丹田之後待不住，散了，那就說明經脈還不夠通暢，或者丹田還不夠穩固，需要反覆練習，直到靈氣能穩定地留在丹田裡為止。
她現在完成了第一步。靈氣進來了，五根顏色的絲線，代表著五行的五種靈氣，進來了，在她的丹田裡待著，沒有馬上跑掉。
那她應該做第二步——讓它們在經脈裡走一圈。
但她不知道該怎麼做。
孫老講課的時候說過“引導靈氣在經脈中游走”，但怎麼引導？用什麼引導？用意識？用意念？用呼吸？
孫老沒有說得特別細，因為對於大部分引氣入體的弟子來說，這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靈氣進來了，它自己就會在經脈裡流動，你只要不去幹擾它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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