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從三萬殘兵到星辰大海》第8章 成立特種部隊(2)

作者:棲川桐舟·11小時前

“五個。”

“夠用了。五個種子能帶四十三個人。”

同一天下午,程萬里把周國良、馬福海、孫誠義和趙鐵山全叫到了老榕樹下。

樹下襬了一塊從祠堂拆下來的門板,門板上用木炭畫著一幅圖——不是地圖,是靶紙。靶紙上密密麻麻標註著持槍姿勢的要領:槍托抵肩不要硬頂、左手託護木不要死握、呼吸屏在擊發前、扣扳機要慢壓不要猛扣。字跡是程萬里的,不太工整但很清楚。

“從明天起,全軍訓練改章程。”程萬里拿起一根樹枝指著門板上的圖,“以前怎麼教的我不管。從今天起,必須按這個來。”

他把整套訓練內容拆成了四個模組。

第一,射擊訓練。不再追求彈藥消耗量,改追求精度。每名士兵每天只打五發實彈,但打之前必須練據槍姿勢一炷香、練呼吸控制一炷香、練扳機手感一炷香。姿勢不對不準領子彈。

第二,單兵戰術。匍匐前進,利用地形地物,近身格殺。每個連隊分三組輪流練,一組練匍匐,一組練衝刺,一組練近身刺殺。

第三,班組協同。三人一組形成最小火力單元,一個前進、一個掩護、一個裝填。班排長要學會用手勢和哨子指揮,戰場上不靠吼,靠訊號。

第四,政治訓練。每天出操前加兩刻鐘政治課,教材只有三句話:我們為什麼打仗,我們為什麼向南,我們為什麼不打自己人。

“你們各師回去先訓教官。每個團抽五個射擊最好的老兵,明天早上到這裡集合。”程萬里看著幾個師長的表情,補了一句,“有疑問現在說。”

“射擊只打五發實彈,夠嗎?”馬福海問。

“姿勢不對打一百發也是浪費。”程萬里說,“姿勢對了五發能上靶,姿勢不對五十發全脫靶。我們沒那麼多子彈可以浪費——但更重要的是,我要讓每個兵都記住:不是有槍就能打中,是會用槍才能打中。這個念頭比子彈值錢。”

周國良把那幾條射擊要領唸了一遍,目光停在“扣扳機慢壓不猛扣”上,沉默片刻後抬頭問程萬里:“這些條條,你從哪學來的?”

程萬里沒有直接回答。他拔出手槍,抬手瞄向老榕樹垂下來的一根氣根。油燈昏黃的光映在樹上,氣根只有小指粗,在枝葉的陰影裡幾乎看不見。他屏住呼吸,扣下扳機——那根垂得最長的氣根應聲而斷。

“記住了。”周國良說。

次日上午,各團選送的射擊教官全部到齊,站在打穀場上。程萬里站在他們面前,身旁放著那張門板靶紙圖。他沒有講理論,而是從地上端起一支步槍,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據槍、呼吸、瞄準、擊發四個動作拆成了十六個分解步驟,每做一個動作就停頓片刻,讓所有人看清楚他的肩、手、指、眼是怎麼動的。然後他讓每個人都照做一遍,挨個糾正。

當天下午,這些教官回到各團,在各連隊展開了據槍姿勢訓練。打穀場上趴滿了人,槍托抵著肩窩,槍口對準遠處土牆上用白灰畫的簡易靶。孫誠義提著他的竹竿在佇列裡走來走去,看見姿勢不對的還是戳,但戳完了要蹲下來講要領。馬福海蹲在樹蔭底下擦汗,看著自己二師的兵第一次練匍匐前進——有人撅著屁股往前拱,被教官一腳踹在屁股上,旁邊幾個兵忍不住笑出了聲。叫聲、笑罵聲和槍托磕在泥土上的悶響混在一起,這些聲音和幾天前死氣沉沉的安靜相比,像兩個世界。

晚上,程萬里在破廟裡翻看各連交上來的思想報告。周國良的報告規規矩矩,用毛筆小楷寫著第一師的訓練情況和士兵情緒——射擊訓練出勤率達到九成,有一個連因為教官口音太重鬧出笑話,但戰士們對新的據槍法接受得很快。馬福海的報告紙邊沾著油漬,歪歪扭扭的字彙報二師剿匪後的變化——開小差的少了,昨天主動回來七個,有個排長自掏腰包給全排加了菜。孫誠義的字最醜,但內容最直接:三師清點彈藥,現有步槍彈不到六千發,只能勉強支撐一個月訓練。

程萬里把三份報告摞在一起。六千發子彈,按新章程每人每天五發實彈,三師只能打不到十天的量。他提筆在報告背面批了一行字:實彈量減半,據槍姿勢訓練加一倍,月底考核上靶率。

然後他把老孫頭叫了過來。

“青黴液已經能外用了,”程萬里說,“接下來要做兩件事。第一,教會所有連隊衛生兵做培養液——不是每個人都做成你那樣的行家,但基本的外敷清創必須人人會。第二,各連配發急救包,標準不用高,一卷紗布、一包消毒過的棉球、一小瓶青黴液外敷劑。紗布不夠就用蒸煮過的白棉布替。”

老孫頭掏出本子記,筆停了一下:“紗布不夠是整個戰區都缺,但白棉布可以就地徵。附近村裡織的土布,煮過曬乾比紗布還軟。”

“就去收土布。價錢照市價。”

這時候趙鐵山在門外清了清嗓子,走了進來。他腰上掛著武裝帶,軍帽簷壓得很低。

“查清楚了。”他說,“往南到海邊這一路,除了咱們自己,還有三股武裝。第一股是潰兵,人數不明,沒有固定駐地,在山裡流竄。第二股是日本人的收容隊,人數不多,等著遣返,基本不主動惹事。第三股在防城一帶,是地方民團,佔著港口收船稅,有幾十條槍。”

程萬里攤開地圖,看著趙鐵山標註出來的幾個位置。潰兵問題不大——石橋鋪的訊息會傳出去,以後還敢用他番號攔路搶劫的不會太多。日本人不是作戰物件。關鍵是防城港的地方民團。

“民團先不管。”他把地圖捲起來,從桌上拿起一個本子,封皮上寫了四個字——“訓練紀要”。“接下來幾天,各師照常訓練。我有別的事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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