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從三萬殘兵到星辰大海》第86章 餘暉(1)

作者:棲川桐舟·6小時前

倫敦,唐寧街十號。首相剋萊門特·艾德禮剛走進內閣會議室,手裡就揚著一份剛送來的《泰晤士報》。頭版下方印著一張大幅黑白照片——幾名穿著法軍制服的軍官在金邊街頭掃地,軍銜肩章和掃帚柄在畫面中形成鮮明的對比。照片說明只有一句話:法國軍官參加中南半島衛生運動。配發的評論文章標題更損:帝國餘暉——法國軍官的戰俘生活。

他繞過會議桌坐到主位,用一根指頭敲了敲照片。“先生們,法國人在金邊掃大街呢。我父親當年在巴黎做外交官時常跟我說,法國人是歐洲最驕傲的民族。現在驕傲的法國軍官穿著軍裝,在熱帶太陽底下掃地。印度支那的殖民時代,結束了。”

殖民地大臣端起茶杯。“首相,如果那支軍隊控制了整個印度支那,我們的馬來亞會怎麼樣?”

艾德禮把報紙放下。“這正是我今天要討論的。馬來亞的橡膠和錫礦佔帝國遠東貿易的四成,新加坡是皇家海軍在遠東最重要的基地。如果他們下一步向馬來亞滲透,我們在東南亞的整個供應鏈都會被切斷。從今天起,馬來亞駐軍增加兩個營,新加坡要塞增派一個驅逐艦中隊。告訴駐仰光的情報官,密切關注他們貿易局在緬甸的一切活動——每一筆青黴液換子彈的交易都要報回倫敦。”

巴黎,愛麗捨宮。電報機吐出的紙帶被一隻青筋暴起的手揉成一團。戴高樂把法國軍官在金邊街頭掃地的報紙照片扔在桌上,對國防部長說:“這些照片已經傳遍全世界了。倫敦管這叫‘帝國餘暉’。華盛頓給了個外交短評——‘建議法國政府儘快恢復國內秩序’。全世界的報紙都在轉。我的遠征軍現在正在金邊街頭掃地。而我的海軍部長今天早上告訴議會——他不知道對方的情報是怎樣滲透的。他也不知道戰俘們正在街上掃地。”

國防部長試圖解釋:“總統先生,克萊爾團長在電報裡說——”

“克萊爾說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早上全世界還會再印一版照片。你去告訴克萊爾——明天回到談判桌上。第一條暫時擱置。授權他在承認對方政權合法性之前,先進行其他條款的談判。”戴高樂轉過來又對著外交部長加上一句:“不是暫緩。是擱置。擱置。這個詞比暫緩更重,表明我們不接受第一條,但不必為了第一條放棄整個談判。立刻給瑞士發電。”

巴黎郊外的罷工聲浪從窗縫滲進來,外交部長遲疑了一下,低頭抄下這段話。

金邊,作戰室。韓鋒把一份電報放在桌上。“緬甸方面,英軍駐緬部隊穩守曼德勒—仰光沿線,沒有異動。但有一處變化——仰光港英軍新到了兩個步兵營和一批海軍工程師,番號還在核實。我們的青黴液換子彈交易仍在正常進行。另,馬來亞方向已有初步接觸,第一批聯絡員已在檳城落腳,正在透過華僑關係建立聯絡。”

“英國人要增兵馬來亞,不是針對我們——至少現在不是。但他們開始擔心了。”程萬里把電報還給韓鋒,“泰國方面呢?”

“泰國方向有變化。日軍在泰國投降後武裝未被全部收繳,流散到泰柬邊境的散兵武裝正在聚集。泰軍邊境部隊已進入警戒狀態,但未向我方通報。建議二軍在泰柬邊境增加巡邏頻次。”

程萬里讓二軍把泰柬邊境兩個加強團晝夜巡邏,同時在曼谷設立一個非正式聯絡處,用貿易局的名義——等於順手在泰國扎一根針。他抬頭看了韓鋒一眼,說泰國現在還不是目標,法國人還沒簽完字,邊境不能再出亂子。

坦克分隊訓練場。十幾輛九五式和九七式坦克在訓練場上排成兩列橫隊,引擎低鳴。各車組剛跑完一輪步坦協同實彈演練,硝煙還沒散盡。程萬里站在一輛九五式坦克的炮塔旁,看著車長張阿牛從炮塔裡鑽出來,臉上被硝煙燻得發黑。他胸前的三等功勳章還沒來得及摘,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步坦協同,你們今天練得怎麼樣。”

張阿牛敬了個禮。“報告司令,今天跑了三輪——散兵線隊形、衝擊隊形、還有巷戰交叉掩護。第三輪的時候和二連的步兵配合還有點脫節,坦克衝太快了,步兵跟不上。”

“你剛才自己覺得什麼問題最大。”

“巷戰的時候坦克進去以後步兵不知道從哪裡跟。有一回坦克過了拐角,步兵還在後頭牆角蹲著,被裁判判了步兵全滅。”

“那就是沒練夠。”程萬里登上旁邊一輛九七式坦克,站在炮塔上,讓所有車組都聽得到,“巷戰的時候坦克不能自己衝,步兵必須在兩側房簷下交替掩護前出。坦克進巷口以前先用車體封住正面,步兵清完兩側窗戶裡的反坦克火力,坦克再往前推——這叫步坦交替掩護。你們剛才那個坦克過了拐角、步兵還在牆角蹲著的場面,在戰場上就是車毀人亡。還有反坦克障礙——幾個車組在三角錐前面停了太久,後面的步兵被裁判判了陣亡。反坦克障礙後面一定有反坦克火力等著。停在障礙前面猶豫,就是給人當靶子。下次練的時候記住——障礙能繞就繞,繞不過去就用車載機槍壓制前方,步兵上去清。”

“步坦協同不是高科技,是你們每個人把動作練成本能。坦克什麼時候該快、什麼時候該慢,步兵什麼時候該跟、什麼時候該散開,這些在訓練場上多練一遍,戰場上就少丟一條命。你們是中國和東南亞第一批坦克兵。將來再有法國人,你們就是開路先鋒。練好了,就是勝利。練不好,就是棺材。聽明白了沒有——多練,就少傷亡。”

“聽明白了!”車組們齊聲回答。

程萬里跳下坦克,走向下一輛九五式。趙鐵山跟在旁邊,說黎文勇剛發來空軍航校學員名冊,問要不要把航油和滑油的分配方案一併送審。程萬里說讓黎文勇先跟霍秉坤對庫存量,教練機油料優先保障,運輸機中隊先不用飛滿。趙鐵山又問張阿牛這批坦克兵月底還拉不拉一輪。程萬里回頭看了一眼訓練場上重新啟動的坦克縱隊,說拉,拉到半夜也要把這幾個科目跑熟練。馬福海正蹲在沙盤旁邊跟幾個新到的步戰教官推演,手比劃著巷口和側翼掩護的位置,遠處一輛九五式的炮塔緩緩轉過訓練塔上的假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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