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耀祖把蘇聯電報的草稿發出去以後，程萬里把他單獨留了下來。
“還有一件事。快過年了。部隊裡大多數是從國內過來的，打了這麼久的仗，這個年得讓他們過好。你讓各個軍統計一下，想吃什麼，各部隊自己報。北方的兵想吃餃子，南方的兵想吃年糕——都給他們辦。物資清單先報到你這裡，你跟財政部協調，曼德林那邊單獨撥一筆過年經費。各連自行組織文娛活動，以不耽誤正常訓練為前提。”
何耀祖翻開本子。“要不要搞個全軍聯歡？”
“不用。各連自己搞，讓炊事班多殺幾頭豬。年三十晚上值班的崗哨每人發一份餃子——熱的。另外，各軍政委要組織寫家信活動。不管寄不寄得到，每個兵都寫一封。這是他們在這裡過的第一個年，要讓他們覺得這裡就是家。”
“是。”何耀祖合上本子。
與此同時，莫斯科，克里姆林宮。莫洛托夫把中南人民共和國透過延安轉來的建交請求和軍購清單放在會議桌上，厚厚的俄文譯本已經在蘇聯外交人民委員部和總參謀部之間轉了三天。
斯大林沒有馬上表態。他靠在椅背上，菸斗裡的菸絲慢慢燃著，讓在座的每個人先說。
“我看了他們的清單——飛機、坦克、艦艇、工業裝置、航空燃料，支付方式黃金現貨。同志們，這批貨的總價值摺合盧布將近八千萬。他們用青黴素換英國人的子彈，現在用黃金買我們的武器。這是一支自己打出來的軍隊，不是誰扶植的代理人。他們不請求我們出兵，只請求我們賣裝備給他們。這說明他們有信心自己打。”
莫洛托夫把清單放回桌上。
貝利亞接話：“法國人剛吃了敗仗，正在談判桌上跟他們僵持。如果我們公開承認他們，等於在東南亞跟法國翻臉。但如果我們不承認——英國人、美國人遲早會用外交手段把他們拉到自己那邊。到那時我們的太平洋艦隊在遠東就沒有任何一個港口可以補給了。他們控制的越南金蘭灣是天然深水港。”
“法國人會抗議。但法國人自己還在靠美國貸款過日子。他們除了抗議還能做什麼。”國防部長烏斯季諾夫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用手指在東南亞畫了一圈，“他們在印度支那有柬埔寨、寮國和越南沿海的天然良港。如果我們的太平洋艦隊將來能使用金蘭灣，我們在遠東的戰略態勢將完全改觀。這不是賣武器——這是下一盤棋。法國人那邊，我們外交部可以給一個官樣文章式的外交照會，譴責現政權非法，但不譴責具體物件，也不加制裁措施。”
“英國人已經在馬來亞增兵了。”莫洛托夫提醒道。
“英國人增兵正好證明他們也有危機感。這些地區不是法國人獨佔的殖民地，是亞洲反殖民浪潮的中心。如果我們不搶佔先機，資本主義國家就會重新控制那裡的資源和貿易通道。”
斯大林把菸斗從嘴裡拿出來，在菸灰缸邊磕了磕。“承認一個由殖民地人民自己打出來的共產黨政權，這對整個亞洲的殖民地意味著什麼？印度、緬甸、馬來亞、印尼——那裡的人民會看到，打碎殖民鎖鏈是可能的。對於歐洲的帝國來說這是一記耳光，但對於亞洲來說這是一面旗幟。所以這不是一記耳光的問題——這是一面旗幟。而旗幟比耳光更讓帝國主義者害怕。”
他掃視了一圈所有人。“但我們必須謹慎。法國在歐洲有政治分量，我們不想和他們徹底翻臉。承認可以，但要逐步來——先建立非正式貿易關係，再提升到半官方接觸，最後再正式建交。法國人可以透過唱高調來掩飾自己在印度支那的無能，這符合法國的政治傳統，我們不用拆穿他們——讓他們接著唱。”
“那麼答覆怎麼給？”
“告訴延安：蘇聯同意開始就軍購清單進行談判。先派一個武官取道新疆，乘他們的運輸機到金邊，以商務代表身份考察。外交承認的事——先不公開。讓他們再等一等。但武器可以賣。黃金交易——我們有足夠的倉庫裝得下。”斯大林重新點燃菸斗。
會議散去後，莫洛托夫在走廊上追上斯大林，低聲說法國那邊可能會請求美國出面阻止這批軍購。斯大林在菸斗的火光中眯了眯眼睛，說美國人就算要干預，也得先搞清楚收貨人是誰。我們的貨單上寫的不是他們，是另一個世界。
……
紅軍這邊不能寫，所以見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