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邊作戰室,程萬里把最後一份各軍進度彙總表放下,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曼谷城區的紅圈已經全部標定,各軍防線位置在圖上連成一道完整的弧線。他轉過身來,拿起桌上的軍帽。
“曼谷是不是控制了?其他地區什麼情況?派車,我們去看看。”
孫誠義抬起頭。“司令,現在還不安全。曼谷城區還在排查,泰軍散兵和日軍殘部還沒完全肅清,個別街巷還有零星交火——”
“沒事。不進城,暫時就在外圍看看。”程萬里把軍帽戴正,轉頭對坐在角落整理檔案的何耀祖說,“你也去。”
何耀祖合上檔案站起來。“好。”孫誠義不再勸,快步走到門口,對走廊裡的傳令兵吩咐備車,又加派了一個警衛排隨行。兩輛吉普車和一輛警衛卡車很快停在作戰室門外。
車隊從金邊出發,沿六號公路往西行駛。窗外公路兩側的稻田剛灌滿水,幾個農民正趕著水牛犁田。程萬里靠在座椅上,問何耀祖總參謀長有沒有發回電報、法國人怎麼說的、條件答應了沒有。何耀祖從公文包裡翻出電報夾,手指在紙頁邊緣劃了一下才翻開——電文是昨天深夜到的。
“孫誠義回了電。法國人同意了我們的大部分條件——承認共和國的合法性、分期釋放戰俘、賠償裝置加技術轉讓,這幾條都接受了。但還有幾個附加條件:他們要求把戰俘勞動條款改成‘文化交流活動’,說白了就是想保留一點體面;另外他們提出向我們購買無煙煤,就是賣給英國人的那種品質的煤,要求長期供應,用黃金結算。歐洲現在缺煤缺得厲害,法國人從美國進口成本太高,想從我們這兒拿。”
程萬里聽完,側過身來。“煤可以賣——跟英國一樣的品質,按國際市場價走。賣給英國人是什麼價,賣給法國人也一樣,不搞特殊。但賠償裝置清單不能打折扣。你跟孫誠義說,讓他告訴克萊爾:煤炭出口我們可以答應,但不能用煤來衝抵賠償裝置。賠償是賠償,買賣是買賣——該賠的裝置一樣不能少。”
“另外告訴他——要儘快交易,不能拖。”他停了停,望著車窗外掠過的稻田,“歐洲的煤價還會漲,英國人也在囤煤。趁法國人急缺煤,先把合同簽了,拿到預付款。有了這筆黃金,蘇聯後續裝備的尾款就更寬裕。煤礦增產的事趙鐵山已經在安排了,產量跟得上。”
何耀祖一一記下。坐在副駕駛的警衛連長回頭請示路線,程萬里讓他在曼谷外圍路障前停,不要進城區。車隊靠近曼谷外圍,幾輛T-70坦克停在公路旁,車組成員正用油布擦拭炮管。遠處城區方向偶爾傳來零星槍聲和手榴彈爆炸的悶響,幾縷黑煙緩緩升上半空。何耀祖順著車窗往外看了一眼,輕輕嘆了口氣。
“這一仗打完,泰國這片土地該安穩些了。”他合上電報夾,鉛筆頭不小心在夾子邊緣劃出一道淺痕。程萬里點了點頭,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先等城內肅清殘敵,然後進城。戰後泰國如何重建,那是何耀祖和行政委員會接下來要操心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