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驚蟄
曼谷總指揮部。窗外湄南河上的霧氣被午後的陽光曬散了，碼頭方向傳來貨輪卸貨的汽笛聲。程萬里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各軍換裝進度表和暹羅邦土地分配彙總，搪瓷缸裡的濃茶剛換了第三道。
何耀祖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剛譯出的生產簡報，臉上帶著難得的笑意。“司令，步槍樣品出來了。金邊機械廠用法國生產線試製了十支樣槍，試射效能全部達標——連發精度、彈匣卡榫的可靠性、導氣活塞的耐久度都比我們預期的好。全力生產的話，日產能在八百到九百支，子彈生產線也同步投產，日產五萬發。”
程萬里接過簡報從頭到尾掃了一遍，把簡報拍在桌上。“可以了，很好。比我們從廣西一路往南逃的時候強多了——那時候一個連才幾支能打響的槍。這批槍優先裝備給暹羅邦的駐防部隊，讓他們先換掉日械。”
“是。”何耀祖翻到筆記本下一頁，“還有一件事。法國賠償的裝置全部到位，採油裝置、煉油裝置、步槍生產線和榴彈炮生產線都安裝完畢。按之前跟孫誠義定下的方案——裝置到了，放一批俘虜；裝置能用，再放一批；等我們的人完全掌握操作和維護，放最後一批。現在第一批和第二批俘虜已經交接完畢，瓦盧瓦上校那批工兵和軍醫我們留下繼續聘用。達爾讓和拉普拉德還在磅遜港，這幾個月表現尚可，偶爾還申請讀報。剩下的軍官俘虜也該交出去了。”
“按方案辦。告訴法國人——最後一批俘虜，包括達爾讓和拉普拉德，仍然按老街交接模式處理，由國民黨方面中轉。交接完畢以後，法國駐香港商務代表處可以繼續跟我們討論無煙煤的長期合同。”
何耀祖一一記下，筆記本往後翻了幾頁——那是他從第九局情報員那裡摘抄來的馬來亞和緬甸局勢摘要。他停下筆，把本子攤在桌上。“司令，還有一件事。由於我們出售給馬來游擊隊的武器——英軍最近在吉蘭丹和彭亨連續遭襲，補給線被打得很疼，國內民眾反戰情緒高漲，開始要求撤軍。英國官方還在堅持，說馬來亞是大英帝國在遠東最重要的橡膠產地，不能放棄。但緬甸那邊情況不同——英軍已經撤得差不多了，昂山那邊正在籌備宣佈獨立，時間不會太久。英國人在東南亞的殖民體系正在瓦解——這是一個解放緬甸的好時候。”
程萬里站起來，走到中南半島全圖前，鉛筆從暹羅邦往西劃到緬甸，在伊洛瓦底江平原的位置畫了一個圈。他轉過身，讓趙鐵山把副總參謀長叫來。副總參謀長很快趕到，手裡還拿著各軍換防的最新部署圖。
“孫誠義輪換到暹羅邦當省長了，總參的日常事務你先代著。英國在緬甸的駐軍已經撤得差不多了，昂山那邊隨時可能宣佈獨立——英國人無力迴天。這個視窗期一旦錯過，緬甸可能陷入更長時間的內亂或者被第三方勢力介入。你現在就著手製定解放緬甸的作戰方案——以二軍和三軍為主力，二軍從暹羅邦往西推進，沿土瓦—毛淡棉一線進入緬甸南部；三軍從琅勃拉邦方向南下，沿薩爾溫江進入撣邦高原，堵住英軍可能的撤退路線和外部援軍的通道。海軍配合封鎖緬甸沿海，防止英國海軍從海上進行干預。先定大方向，細節後續再完善。”副總參謀長一一記下，轉身快步出去。窗外幾輛剛從蘇聯運來的T-70正往火車站方向轉運，履帶碾過碎石路面發出低沉的轟鳴。程萬里重新拿起鉛筆，在緬甸的位置畫了一個圈——這個半島的最後一塊拼圖，終於要開始動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