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耀祖合上筆記本正要往外走,忽然想起什麼,又轉回來坐下,翻開另一頁。他告訴程萬里,現在國內的經濟發展已經陷入停滯——美國對中南共和國實施了全方面的嚴厲制裁,從石油、鋼鐵到精密機床,幾乎覆蓋了所有工業門類,英國、法國、荷蘭等美國的盟友也同步跟進。目前與中南共和國保持正常貿易關係的只剩下蘇聯和紅軍,而蘇聯的貿易通道主要依靠陸路經過紅軍控制區,運輸週期長,運力有限。空中通道雖然可以直達,但成本高昂且貨艙空間不足,難以承擔大規模物資轉運。不過與紅軍的貿易額在最近一段時間快速增加,已經佔到中南共和國對外貿易總額的一半以上。雙邊貿易主要採用以物易物和雙邊本幣結算相結合的方式,中南共和國向紅軍出口橡膠、煤炭、青黴素和部分軍工產品,紅軍則向中南共和國提供礦產資源、農產品和部分工業原料。
程萬里聽他說完,沉默了一會兒。何耀祖的話讓他意識到,經濟封鎖確實讓這個國家感到了壓力。雖然他們不怕制裁,但制裁帶來的陣痛是真實存在的——工廠的機床少了一半,港口的貨輪少了三分之二,新一批軍艦的建造計劃需要重新排期。美國的意圖很明確,在經濟上困住他們,但這恰恰說明美國在軍事上已經不敢輕易動手。經濟封鎖是把雙刃劍,傷人的同時也傷己。
程萬里點了點頭說知道了,然後站了起來。他的腿傷已經好了大半,雖然走路還有些微跛,但不需要輪椅了。他拿起靠在牆角的柺杖,對何耀祖說他在辦公室待得太久,是時候去作戰指揮部看看了。
那空沙旺的中央軍區作戰指揮部裡,總參謀長正在稽核南部軍區提交的最新一批登陸演練評估報告。這次兩棲聯合軍演動用了海陸空三軍,模擬了對澳大利亞北部海岸的全方位登陸作戰,從電子對抗壓制到艦炮覆蓋、坦克搶灘、步兵鞏固陣地,所有科目一氣呵成。南部軍區司令在報告末尾寫道:可以隨時投入實戰。
程萬里站在巨幅海圖前,手點從柔佛海峽往達爾文港方向畫了一道弧線,問登陸部隊訓練得怎麼樣。總參謀長回答已經完全成熟,海陸空三軍配合默契度創歷年演習最高水平,單批次能投送五萬人。程萬里問總兵力,總參謀長說十萬。
十萬不夠。程萬里把柺杖在地上輕輕頓了一下,說需要二十萬。二十萬登陸部隊,至少十個登陸點,同時發動攻擊,讓澳大利亞軍隊根本來不及調動兵力——達爾文港、凱恩斯、布里斯班、珀斯外海,全都要佈置登陸點。二十萬人要同時集結在柔佛海峽和暹羅灣沿岸的若干個訓練基地裡,所有人員一旦進入集結區就切斷一切與外界聯絡,保密程度一級。
總參謀長翻開兵力部署表,快速核算後表示,如果要達到二十萬人,需要從北部軍區和中部軍區抽調幾個陸戰旅,再從南部軍區抽調預備隊。登陸艦艇的數量也需要從現有基礎上增加,需要徵調一部分大型商船改裝為臨時登陸艦。他建議同時讓空軍出動所有運輸機,在登陸發起後進行傘兵投送。
程萬里點頭同意,讓總參謀長把這些建議全部納入計劃,以南部軍區艦隊為主要投送力量,北部軍區負責牽制印度方向,東部軍區在菲律賓外海持續施壓,特戰大隊在登陸前先潛入澳大利亞北部破壞通訊線路和鐵路。他最後強調保密程度必須保持最高級別,演習名義繼續使用,對外宣稱是“遠洋例行訓練”,所有登陸部隊集結區域設為軍事禁區,只許進不許出。總參謀長一一記下,合上檔案快步出去。窗外湄南河上的貨輪正在裝運最後一批出口到紅軍的橡膠,碼頭工人們並不知道即將來臨的事情,但總參謀長知道,南部軍區的十萬人已經在暹羅灣等著了,而那空沙旺作戰室的巨幅海圖上,二十萬個紅點正等著被標上登陸座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