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空沙旺的黃昏,新首都廣場上人山人海。幾十萬民眾從各省趕來,將廣場擠得水洩不通。廣場中央臨時搭建的講臺上,程萬里穿著那件洗得微微發白的中山裝,站在話筒前。他的腿傷已經痊癒,站得筆直。廣場四周的廣播喇叭將他的聲音傳遍整個首都,國家電視臺的攝像機鏡頭對準他的臉,將這一刻直播到中南半島的每一臺電視機上。
“公民們,同志們,朋友們。”
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幾十萬人屏住呼吸。
“今天,我站在這裡,向你們宣佈——澳大利亞北部已經解放。我們的軍隊進入了達爾文港,進入了凱恩斯,進入了布里斯班。那些曾經被英國殖民者奴役、被美國資本家壓榨的澳大利亞人民,從今天起將迎來一個新的選擇——是繼續當歐洲和美國的小弟,還是由人民當家作主,自己來決定自己國家的走向。”
他頓了一下,掃過臺下無數雙眼睛。
“中南共和國看不得資本主義欺負人民。所以我們來了。我們不是來侵略的——我們是來解放的。加入中南共和國以後,殖民者的大莊園將被沒收,田地分給人民,讓每一個農民都有自己的土地。工廠將由國家管理,工人不再被資本家剝削。讓人民有飯吃,有衣服穿,不再受資本主義的霸凌。中南共和國的國家綱領就是平等自由——不論你是什麼民族,不論你是什麼膚色,不論你曾經是哪個國家的公民,只要你願意加入這個大家庭,你就是我們的兄弟姐妹。”
他往前邁了一步,雙手撐在講臺兩側,聲音陡然升高。
“如果有人覺得美國更好,覺得資本主義更好,那麼——我們歡迎美國人來接你們走。我們的軍艦就停在澳大利亞外海,我們的運輸機隨時可以起飛。想走的,我們送你們去美國。想留的,我們給你們土地,給你們工作,給你們尊嚴。”
廣場上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歡呼聲,旗幟在晚風中獵獵作響。程萬里抬手示意安靜,然後繼續講話。
“從今天起,中南人民軍全面擴軍至一百五十萬人。我們要培養大量飛行員和艦艇人員,我們的海軍要走向遠洋,我們的空軍要飛得更高更遠。擴軍不是為了侵略任何人,是為了保衛我們的家園,保衛我們剛剛解放的土地,保衛每一個不再願意被資本主義奴役的人民。澳大利亞的登陸作戰證明了我們的軍事實力,但未來的挑戰會更嚴峻。美國人不會善罷甘休,歐洲人不會甘心失去他們在南太平洋的最後一個據點。我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演講結束後,廣場上的歡呼聲經久不息。程萬里走下講臺時,何耀祖迎上來低聲彙報,擴軍的詳細方案已經發給總參謀部,首批新兵招募站今天已經開始運轉。
悉尼郊外,一座被英殖民時期建成的莊園裡,幾個澳大利亞本地資本家圍坐在壁爐前,窗簾全部拉得嚴嚴實實,只亮著一盞昏黃的檯燈。礦業巨頭卡爾頓·布萊克將一份中南共和國的土地改革公告拍在桌上,胖胖的手指敲著紙面說他們要把我們的礦區和莊園全部分給那些礦工和農民,需要想辦法聯絡美國人,讓他們趕在對方鞏固統治之前出兵奪回北部。農場主麥格雷戈靠在椅背上嘆氣說美國人在朝鮮被拖得焦頭爛額,菲律賓外海還有一支艦隊天天在演習,他們哪還有兵派過來。銀行家道森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份密電說自己在波士頓有個老關係,可以繞開白宮的官僚系統直接聯絡麥克阿瑟將軍——他在東京還有很大的影響力。布萊克說那就試試,不管花多少錢都要把訊息傳到華盛頓去,再拖下去我們的產業就會被他們全部沒收。
幾個人還在低聲討論具體方案時,窗外忽然響起一陣整齊的軍靴聲,幾束手電筒光柱掃過窗簾,有人用英語厲聲喊話要求所有人出來接受檢查。莊園裡的燈光瞬間熄滅,只剩下壁爐裡跳動的火焰映著幾張蒼白僵硬的臉。他們不知道,自己的密會早就在第九局潛伏於悉尼的線人監控之下。
華盛頓,白宮。杜魯門將澳大利亞資本家透過麥克阿瑟轉來的求援密電拍在桌上。國務卿艾奇遜拿起電報看完,沉默了片刻說,這不是求援,這是求救——澳大利亞的資本階層正在被程萬里連根拔起,如果我們不出手,南太平洋將出現第二個完全不受美國控制的地區,繼東南亞之後,澳大利亞也將落入對方手中。
國防部長馬歇爾從軍事角度分析說,南太平洋方向目前可調動的機動兵力不足,必須從珍珠港和關島抽調艦隊,同時在朝鮮方向保持防禦姿態,避免被對方趁虛而入。但他同時警告,中南共和國的南部軍區艦隊在澳大利亞外海部署了艦載導彈和電子戰系統,強行登陸面臨較大風險。
杜魯門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踱了幾步,最終下定決心。他命令馬歇爾讓太平洋艦隊出動航母戰鬥群前出至澳大利亞東北海域,掩護海軍陸戰隊準備在悉尼港實施登陸,同時派地面部隊支援澳大利亞。他同時讓艾奇遜在聯合國提出緊急議案,譴責中南共和國對澳大利亞的武裝入侵,並聯系英國和法國協調聯合行動。杜魯門轉身看著窗外賓夕法尼亞大道上的車流,說既然程萬里要把戰火燒到南太平洋,那就讓他知道美國的底線在哪裡。
馬歇爾和艾奇遜快步離開後,杜魯門獨自站在窗前。他不知道自己剛剛簽下的命令會把這兩個擁有核武器的國家引向何方,但這一刻他別無選擇。
那空沙旺的作戰指揮室裡,通訊兵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剛截獲的美軍太平洋艦隊緊急調動命令。程萬里接過電文從頭到尾看完,放下電文對總參謀長說:“美國人決定動手了。他們的航母戰鬥群正在向澳大利亞方向集結,海軍陸戰隊準備在悉尼登陸。告訴周劍鋒,準備迎敵——這一次不是封鎖和威懾,是正面決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