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軍發來的急電在凌晨時分送達。電文措辭冷靜，但字裡行間透著抑制不住的憤怒：印度邊防部隊在爭議地區突然開火，紅軍邊防官兵多人傷亡，前線部隊已經進入戰鬥位置，同時請求中南給予戰略策應。程萬里連夜召集總參謀長和外交部負責人到作戰指揮室。總參謀長彙報說中部軍區和南部軍區已經接到預警命令，各部隊都已進入三級戰備狀態。
“印度人這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上次在緬印邊境教訓了他們一頓，現在又跑到紅軍那邊去挑釁。他們打紅軍，就是打我們。告訴總參謀長，在緬印邊境舉行大規模軍事演習，把坦克和炮兵全拉上去，戰鬥機掛實彈在印度哨所附近做低空通場，用電磁干擾壓住他們的通訊。讓他們在南線先亂起來，看他們還敢不敢在北線繼續玩火。”程萬里把電報拍在桌上。
演習在次日凌晨展開。中部軍區一個坦克師和兩個炮兵旅開始向布拉馬普特拉河南岸集結，T-70改進型坦克在晨霧中排成楔形佇列，炮口指向北岸印軍方向。炮兵陣地設在河谷西側的高地上，遠端榴彈炮的炮管在朝陽下閃著寒光。幾架殲擊機從南方機場起飛，掛載實彈以超低空掠過印軍前沿哨所。三架偵察機的機腹下拖著電子干擾吊艙，對印軍的偵察頻段實施全頻阻塞。印軍指揮部與前沿哨所之間的無線電通訊在幾分鐘內全部癱瘓，雷達螢幕上只剩下一片雪花。
印軍邊境指揮官在通訊中斷後不久，透過中立的第三方渠道向中南方面提出請求，稱“希望避免誤判”。幾個小時後，印度駐聯合國代表在紐約發表緊急宣告，表示印度願意就邊境問題進行“無條件磋商”，並私下透過瑞士渠道明確表示，願意將越線哨所後撤。
韓鋒把這幾個訊息彙總後推門進來。程萬里聽完後說：“他們先開了槍，現在想縮回去，哪有這麼便宜的事。讓外交部回覆他們：印度軍隊必須先停火併撤離全部越線哨所，同時為紅軍傷亡人員做出賠償。在沒有完全執行之前，我們在南線的軍事壓力不會減弱。”總參謀長問是否要趁勢把演習轉為實戰，程萬里搖頭說：“目的已經達到。再往前推就過了線。我們要讓印度人記住教訓，但不能把他們逼到牆角。等他們後撤以後，演習轉為常態化巡邏，逐步降溫。”
程家寶從紅軍國內寄來的信在幾天後送到程萬里手中。信裡詳細描述了他參觀紅軍工業基地和老家村莊的見聞。他寫道，紅軍在建設年代裡的艱難程度比他想象中更大，但根據地的百姓和戰士們精神飽滿，工廠機器日夜不停，村莊裡的老人們聽說他是程萬里的兒子，紛紛拿出自家捨不得吃的雞蛋給他煮麵。他還去了祖父輩生活過的村子，那裡已經通了公路，建了小學和衛生院。他在信中寫道：“我終於明白我們是從哪裡走出來的，也明白了我們家跟這片土地永遠割不斷的聯絡。”
程萬里把信看完，摺好放進抽屜。何耀祖站在旁邊說，程家寶在紅軍那邊表現不錯，代表團反映他吃苦耐勞，沒有一點架子。程萬里說：“讓他繼續在那邊待滿行程再回來，去的地方越多，以後的路就越好走。”
錢學森隨後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技術報告。他的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司令，‘攬月二號’的工程樣機已經進入總裝。變推力發動機在試車中的推力調節範圍完全覆蓋著陸需求，最大推力狀態和高精度微調狀態都經過考核，燃燒室壁溫全部在安全閾值以內。著陸緩衝裝置在模擬月面地形上完成了數十次投放試驗，結構完好率百分之百。模擬月面地形是用火山灰和玄武岩顆粒按照光學觀測資料復現的，貼合度很高。”
程萬里接過報告逐頁翻完，說：“軟著陸這一步走穩了，整個登月計劃就成功了一半。工程樣機儘快總裝，發射視窗可以先初步圈定。等到火箭發射的時候，全國的望遠鏡都要對準月球，全世界都會看到我們的探測器站在月面上。”錢學森合上報告說：“我們計劃在兩個月內完成樣機總裝，然後進行最後的測試和綜合演練。”
韓鋒補充彙報了美蘇的最新動態。美國土星一號火箭成功入軌後，後續試驗再次受阻，阿波羅計劃的下一階段火箭在測試中暴露了液氧渦輪泵的密封問題。蘇聯赫爾墨斯飛船仍被困在熱防護材料問題上，科羅廖夫設計局內部的分歧越鬧越大，赫魯曉夫在內部會議上連續發了幾次火。美國中情局在對中南航天能力的評估報告中連續第三次上調中南的登月時間表預判，言語間已經開始把中南列為“最具競爭力的登月方之一”。
“美國人開始正視我們了。但正視歸正視，他們自己的問題還得他們自己解決。我們繼續走自己的路。”程萬里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新首都廣場上，一群孩子正在放風箏，風箏飛得很高，像幾片彩色的雲。他想起小時候的程家寶也喜歡放風箏，每次他回家，孩子就拉著他去廣場。現在孩子已經長大，去了萬里之外的老家。而他這個父親，正在這裡守著一個比風箏飛得更高更遠的國家。中印邊境的風已經刮起來了，他得讓這股風往該吹的方向吹。月球也還掛在天上，等著他派人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