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傳來訊息時，程萬里正在發射場視察“攬月二號”著陸緩衝裝置的模擬試驗。韓鋒拿著剛譯出的急電推門走進臨時指揮所，臉上帶著少有的凝重。
“司令，美國航空航天局宣佈成功發射了阿波羅計劃的第一部分火箭。土星一號運載火箭從卡納維拉爾角升空，成功將一艘無人測試飛船送入近地軌道。飛船在軌道上運行了數小時後安全返回大氣層，濺落在北大西洋。白宮發言人說這是阿波羅計劃的重要里程碑。”韓鋒把電報紙放在桌上，“他們之前連續推遲了好幾次，這次終於成功了一次。艾森豪威爾親自去了發射場，場面搞得不小，全球媒體都在報道。”
“美國人有的是錢，失敗一百次也能再來第一百零一次。”程萬里接過電文看完，語氣平淡但眼神銳利，“不過他們這次成功的只是近地軌道，離月球還差得遠。讓錢教授繼續按計劃推進，我們不要被他們的節奏帶偏。”
韓鋒又彙報了另一份電文。紅軍方面發來正式請求，希望與中南加強太空合作。他們的用詞很誠懇，說中南的航天技術已經走在世界前列，而紅軍在航天領域剛剛起步，希望中南能派遣專家和工程師協助紅軍建立自己的航天研究體系。請求書的末尾還特別提到，紅軍的航天員訓練也即將啟動，希望能派人到中南的發射場學習。
“同意。紅軍是我們的兄弟，他們想學，我們就教。讓錢教授從登月團隊裡抽幾個有經驗的工程師過去，去幫他們搭架子。技術圖紙該給的給，他們看不懂的就派人去教。”程萬里說，“另外給紅軍的同志一個建議，不要急於搞載人航天，先紮紮實實把運載火箭做好。一步一個腳印，誰也追不上你的節奏。”
程萬里回到家時，程家寶正在院子裡給妹妹念月念登月計劃的新聞。收音機裡播著美國火箭發射成功的報道，程家寶聽得眉頭緊皺。
“爹，美國人追上來了。”程家寶說。
“追上來了又怎麼樣？我們自己的路自己走。”程萬里在他對面坐下，“今天紅軍發來請求，要我們幫他們建立航天研究體系。過幾天我要派一批工程師過去。我想讓你跟著一起去，去紅軍國內看看，看看老家。”
程家寶愣了一下：“老家？”
“你從小在這邊長大，還沒回過老家。去看看，看看我們是從哪裡走出來的。去紅軍的工業基地轉轉，看看他們怎麼在那麼困難的條件下搞建設。將來你要接我的班，不能只瞭解中南，也要了解我們的兄弟國家。”程萬里看著他的眼睛，“記住，我們和紅軍，是一家人。”
程家寶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天就去準備。”
幾天後，程家寶隨同中南航天技術代表團啟程前往紅軍國內。他帶了簡單的行李和錢教授交給他的一箱技術資料。飛機起飛前，程萬里到機場送行，父子倆在跑道上站了一會兒。程萬里拍了拍程家寶的肩膀，說了句“去看看，然後回來”。程家寶敬了個軍禮，轉身上了飛機。
就在程家寶離開後沒幾天，中印邊境的局勢再次緊張起來。韓鋒推門走進作戰指揮室，手裡拿著一份剛從中印邊境方向傳回的情報。印軍邊防部隊在中印邊境西段越過了雙方實際控制線，建立了一個臨時哨所，並與紅軍邊防部隊發生對峙。雙方各有人員受傷，但尚未交火。印度軍方隨後向邊境地區增兵，紅軍的邊防部隊也進入了高度警戒狀態。
“印度人又不安分了。他們之前迫於我們在緬印邊境的壓力接受了條件，現在看到國際局勢有變，又想在和紅軍的邊境上挑事。他們以為紅軍正忙於自身建設，會在這個方向上讓步。”程萬里把情報放在桌上，“密切關注中印邊境動態。陳文鼎在外交上向印度發出警告，措辭不要客氣。另外讓總參謀長做一份預案，如果印度在紅軍邊境上動真格的，我們在緬印邊境上怎麼配合施壓。這場對峙不管發展到哪一步，我們不能讓紅軍吃虧。”
總參謀長接到通知後很快就到了，他攤開邊境地圖，分析認為印度這次在紅軍邊境上的動作，很可能是想利用紅軍目前在北方的國防重心轉移，試探性的搶佔爭議地區。美蘇都對紅軍保持壓力，印度人認為這是趁火打劫的好時機。他建議中部軍區在布拉馬普特拉河南岸保持軍事存在，以牽制印度東北部的兵力調動，同時在緬甸省方向增加偵察機巡邏頻次，給印度人造成南線威脅，讓印度人不敢把主力全部投入北線。
“可以，就按這個思路先做。”程萬里把方案放到一邊，“不過有一條要把握好，我們不是要直接替紅軍打仗。我們要的是在邊境上給印度足夠的壓力，讓他們明白如果他們敢在紅軍那邊升級，我們在南邊也不會客氣。”
總參謀長合上筆記本快步出去。程萬里站到窗前，窗外新首都廣場上，一群孩子正在放風箏，風箏飛得很高，像幾片彩色的雲。他想起小時候的程家寶也喜歡放風箏，每次他回家，孩子就拉著他去廣場。現在孩子已經長大，去了萬里之外的老家。而他這個父親，正在這裡守著一個比風箏飛得更高更遠的國家。中印邊境的風已經刮起來了，他得讓這股風往該吹的方向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