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首相官邸。池田勇人把外務大臣和通產大臣同時叫進了辦公室。桌上攤著三份檔案——中南提出的合作條件、美國駐日大使的最新口頭警告、以及安理會即將表決的議程表。窗外東京塔的燈光在夜色中靜靜地亮著，室內三人的影子被檯燈拉得很長。
“都到了這一步，就不要再藏著掖著了。”池田靠在椅背上，目光直視兩人，“外務省先來。”
外務大臣欠了欠身：“首相閣下，美國駐日大使今天下午再次約見了我，措辭比上次更嚴厲。他說美國政府注意到日本方面與中南共和國的‘非正式接觸正在升級’，提醒我們‘不要忘記誰才是日本最可靠的盟友’。如果我們在安理會投棄權票，美國人很可能重新評估駐日美軍的部署規模，甚至影響日美安保條約的續簽談判。”
“你的意思是不投？”
“外務省的立場是，至少投反對票或跟隨美國投贊成票。我們不能冒著失去美國安全保障的風險去換一紙經貿協議。”
池田沒有表態，轉向通產大臣：“你呢？”
通產大臣把一份詳細的經濟評估報告放在桌上：“首相閣下，通產省做了測算。如果中南的供應鏈完全整合東南亞和南亞，日本的製造業將在五年內面臨原材料短缺的困境。中南的橡膠產量佔全球很大份額，錫礦和稀土也集中在他們控制的區域。法國、伊朗和巴基斯坦已經加入了他們的合作計劃，非洲多國也在跟進。如果我們被排除在外，日本企業將失去整個東南亞市場——而東南亞是我們最大的貿易伙伴。美國能給安全保障，但給不了我們工廠需要的原料。”
“所以你主張投棄權票？”
“通產省主張投棄權票，同時以‘政經分離’為原則向美方解釋。我們不是倒向中南，只是在經貿領域保持獨立判斷。日本需要中南的市場，也需要美國的保護。這兩者可以並行。”
外務大臣立刻反駁：“並行？美國不會接受這種說辭。在他們眼裡，棄權就是背叛。”
“那就讓他們看到日本的誠意。”通產大臣說，“我們可以在其他問題上配合美國——增加駐日美軍經費分攤比例，在聯合國其他議題上支援美方立場。但唯獨在對中南的技術封鎖問題上，日本需要根據自己的利益做出判斷。”
池田把鉛筆擱在桌上，沉默了很久。最後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東京的夜景：“日本的安全靠美國，日本的未來靠亞洲。我們不能把所有的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明天安理會表決，日本投棄權票。”
外務大臣還想開口，池田抬手製止了他：“這件事我負責。如果美國人問起來，就說這是日本基於國家利益做出的獨立判斷。告訴美方，日美同盟依然是日本外交的基軸，這一點不會改變。”
表決當天，聯合國安理會會議廳。美國代表正在發言，要求延長對中南共和國的技術封鎖制裁。中南代表坐在對面，面前擺著一份厚厚的申訴材料。當主席宣佈表決開始時，各國代表依次按下表決器。螢幕上，贊成票和反對票的數字交替上升，最後定格——贊成票未能達到透過門檻，制裁案未獲透過。
日本代表坐在表決席上，面前的顯示屏亮著“棄權”兩個紅色小字。投完票後他低下頭，沒有看美國代表的方向。會議廳裡一片譁然，美國代表鐵青著臉收拾檔案，法國和巴基斯坦的代表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中南代表則輕輕合上了面前的資料夾。
訊息傳到白宮時，艾森豪威爾正在和國務卿討論阿波羅計劃的預算問題。國務卿把表決結果放在他面前，艾森豪威爾看完後沉默了幾秒：“日本人投了棄權。”
“是的，總統先生。駐日大使已經發回緊急電報，要求立即召見池田。”
“召見有什麼用。”艾森豪威爾把報告放下，“日本人已經做了選擇。他們不是倒向中南，但他們選擇了自己的利益。這就是盟友——永遠跟著利益走。”他站起來走到窗前，“通知國防部，重新評估駐日美軍的部署方案。不是撤軍，但要讓東京知道，美國的保護不是免費的。”
那空沙旺，中南與日本的首批經貿協議在幾天後正式簽署。陳文鼎和何耀祖代表中南出席簽約儀式，日方代表是小田誠一。簽字桌上擺著兩份文字，一份中文，一份日文，核心內容涵蓋了橡膠、錫礦和電子元器件的進出口條款，以及日本精密加工技術對中南的出口許可。這是中日兩國自二戰結束以來簽署的第一份正式經貿檔案。
簽約儀式結束後，何耀祖在記者招待會上說：“中南和日本是搬不走的鄰居。我們願意在平等互利的基礎上與日本開展合作，也希望日方能夠正視歷史，面向未來。”
同一天，程家寶在國防科技大學訓練中心第一次進入水下失重模擬艙。他穿著厚重的訓練服，在數米深的訓練池裡緩慢沉入水中。錢老站在池邊的觀察臺上，手裡拿著秒錶，對旁邊的郭教授說：“這孩子在水裡的姿態很好，心理素質也穩。”訓練結束後程家寶浮出水面，摘下頭盔大口喘著氣。錢老走過去遞給他一條毛巾：“第一次下水能撐這麼久，不錯。下一步是模擬艙裡的失重狀態，要在裡面完成簡單操作和通訊。慢慢來。”
程萬里收到日本投票結果的訊息時，正在作戰指揮室裡看攬月三號的發射準備進度報告。韓鋒推門進來把表決結果放在桌上：“司令，日本人投了棄權票。法國和巴基斯坦投了反對制裁，蘇聯棄權，美國提案沒透過。”
“池田這個人，是下了決心的。”程萬里把報告放下，“投棄權票比投反對票更難。反對票是直接跟美國翻臉，棄權是在鋼絲上站穩。他知道美國的壓力有多大，還是選了這條路。讓陳文鼎儘快安排池田的訪問行程。日本已經邁出了第一步，下一步該我們走了。”
幾天後，韓鋒拿著一份剛從瑞士渠道轉來的密信推門進來：“司令，池田透過瑞士渠道發來私人密信。他希望在中南和日本簽署正式經貿協議之後，能夠儘快訪問那空沙旺與您當面會談。他在信中說——‘日本已經做出了選擇，現在需要中南的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