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射前夜，程萬里在發射場的臨時指揮所裡看著錢學森和技術團隊做最後的準備工作。探測器已經被封裝在運載火箭的整流罩內，靜靜地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旅程。
“這一次的目標是在月面軟著陸，比上次繞月飛行復雜得多。”錢學森指著控制檯上的顯示屏，“變推力發動機是核心，它在下降過程中必須即時調整推力，從最大推力狀態逐步降低到著陸所需的精確推力。著陸緩衝裝置在接觸月面瞬間要吸收全部衝擊力，確保探測器上的儀器完好。”
程萬里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引數，問：“有信心嗎？”
“裝置有信心，團隊也有信心。”錢學森的聲音很穩，“所有測試都做完了，不會再有意外。”
程萬里在發射前召集了全體參試人員，他的講話很短：“同志們，上次我們繞著月亮飛了一圈，這一次，我們要落下去。落在上面，站住腳，然後傳回資料。全世界都在看著我們。我相信你們每一個人。準備好就點火，按計劃來。”
發射程式啟動。火箭發動機點火，巨大的推力將探測器送入預定軌道。一級分離、二級點火、三級點火、星箭分離，探測器成功進入地月轉移軌道。深空測控站的大螢幕上，代表探測器的光點沿著預定的弧線向月球方向移動。
飛行數日後，探測器抵達月球附近，開始制動減速。變推力發動機點火工作，將探測器的速度從環月速度逐步降低。地面控制大廳裡，所有人都在盯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推力引數。錢學森站在控制檯前，手裡攥著通訊話筒，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下降高度曲線。
“高度一百公里，下降速度正常。發動機推力自動調節系統工作良好。”測控站的值班員持續報告著引數。
“高度五十公里，進入懸停段。姿控系統開始工作，探測器正在調整姿態。”
“高度十公里，進入最終下降段。著陸緩衝裝置準備展開。”
控制大廳裡的空氣幾乎凝固了。錢學森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來：“注意最後階段——變推力發動機必須在接觸瞬間精確關閉，晚一秒探測器會彈起，早一秒會硬著陸。引信引數由計算機控制，不用人工干預。”
“高度五公里，速度持續下降。發動機推力平穩調節中。”
“高度一公里，進入著陸倒計時。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接觸！”
控制檯上，著陸緩衝裝置的訊號同時亮起——探測器在接觸月面的瞬間，緩衝裝置成功吸收了全部衝擊力，探測器穩穩地停在月球表面。控制大廳裡先是短暫的寂靜，緊接著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錢學森摘下眼鏡擦了一下眼角，然後拿起話筒對所有參試人員說：“落月成功。探測器狀態正常。我們做到了。”
程萬里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錢學森面前。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很久沒有鬆開。
幾乎在同一時間，印巴停火協議在聯合國總部正式簽署。陳文鼎代表中南共和國在協議上簽字，紅軍和巴基斯坦的代表隨後簽字。印度代表在簽字時臉色鐵青，但筆尖落在紙上的那一刻，大廳裡響起了掌聲。巴基斯坦成為中南主導的亞洲安全合作機制首個正式成員國。中南將在卡拉奇設立常駐軍事顧問團。印度被迫接受全部條款，包括撤出越線部隊、歸還繳獲的紅軍裝備和賠償紅軍傷亡人員損失。
訊息傳到白宮時，艾森豪威爾正在審閱阿波羅計劃的最新進度報告。國務卿推門進來，把中南落月和印巴停火的兩份簡報放在桌上。艾森豪威爾先看的是落月簡報。他翻到第二頁時停了下來，把報告放在桌上，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他們上去了。”艾森豪威爾的聲音很輕。國防部長站在旁邊問：“總統先生，我們是否要加快阿波羅計劃的進度？”艾森豪威爾沉默了一會兒：“加快？我們連土星火箭的密封問題都還沒解決。告訴航空航天局，讓他們重新評估。中南已經把我們甩在後面了。”
蘇聯方面，科羅廖夫設計局的燈光徹夜未熄。赫魯曉夫在內部會議上把中南落月的訊息拍在桌上，問科羅廖夫：“我們的赫爾墨斯飛船什麼時候能飛？”科羅廖夫如實回答：“熱防護材料的問題還沒有根本解決，最早也要明年才能進行首次無人試飛。”赫魯曉夫沒有發火，只是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那就加快。”
那空沙旺，程家寶從紅軍國內返回時帶回了滿滿一箱土特產，分給妹妹念月一塊從老家帶來的麥芽糖。程萬里在晚飯後抱著程念月走到院子裡，月光灑在父子三人身上。程家寶說：“爹，我在紅軍那邊看到他們的工廠和農村，和咱們中南比起來還差得遠。但那裡的人說，我們中南曾經也是從那種困難裡走出來的。我在祖父的村子裡住了一晚，村裡的老人拉著我的手，說要我替他們向你問好。”
“你記住那些村子。”程萬里說，“那是我們的來路。不管以後走到哪裡，都不能忘了從什麼地方出發。”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小念月正伸手要去抓天上的月亮。程萬里順著她的小手看向那輪明月：“念月，你看到了嗎？月球上現在有我們的東西了。”
深夜，錢學森的電話打進了加密線路。他的聲音還帶著發射成功後的餘溫：“司令，‘攬月二號’落月成功只是第一步。月面軟著陸技術已經完全驗證，著陸緩衝裝置在真實月面環境下的表現比預期還好。載人登月返回艙的生命保障系統攻關已經取得階段性成果，但還缺最關鍵的一環——月面上升段的可靠性驗證。我建議趁熱打鐵，立即啟動‘攬月三號’任務，目標是從月球表面取樣返回，把月壤帶回來。這一步走完，載人登月就可以進入倒計時了。”
程萬里握著話筒，看著窗外的月亮：“好。讓團隊繼續攻關，需要什麼直接報。告訴同志們——月球上已經有我們的腳印了，但我們要的，是把人送上去，再帶回來。”他結束通話電話，站在窗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