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白宮。艾森豪威爾把中南落月的訊息摔在桌上，盯著航空航天局局長：“他們上去了。你們還在為密封圈發愁。”
“總統先生，土星火箭的液氧渦輪泵密封問題比預想嚴重，登月艙的結構設計也需要重新驗證。我們至少還需要幾年。”
“幾年？”艾森豪威爾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所有人，“從德國人搞V-2到現在，我們花了多少年？從蘇聯人放衛星到現在，我們又追了多少年？現在中南共和國——一個從東南亞叢林裡冒出來的國家——把探測器落在月球上了。國會明天就要開聽證會，你讓我怎麼回答？”
國防部長低聲說：“總統先生，我們正在推進阿波羅計劃，只是需要時間。”
“時間不在我們這邊。”艾森豪威爾轉過身，“加大對航空航天局的撥款，把能調動的資源全部調過去。如果還需要什麼，直接找我。”
散會後，艾森豪威爾把中情局局長單獨留在辦公室。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關於中南航天計劃的評估報告，推過桌面：“明面上拒絕他們的合作計劃是對的。但暗地裡，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請總統吩咐。”
“派人去中南，把他們的航天技術搞到手。攬月三號的設計方案，載人登月的生命保障系統引數，還有那些在錢老手下幹活的工程師——如果能策反幾個來美國，更好。”艾森豪威爾的手指敲著報告封面，“他們在月球上插旗，我們在他們內部插釘子。”
中情局局長接過報告，當天夜裡就召集了行動處會議。
那空沙旺，聯合國大會特別會議。程萬里站在講臺上，身後是巨大的世界地圖投影：“中南人民共和國提議設立國際月球科研合作計劃，邀請所有願意參與的國家共同探索月球。我們承諾開放深空測控站給合作國使用，分享月球軟著陸技術，培訓各國航天人才。月球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但探索月球的技術應該屬於全人類。”
美國代表當場站起來：“美國拒絕參加。月球資源屬於全人類，不應由某一國主導。我們不會支援任何形式的太空霸權。”
法國代表隨後發言：“法國願意加入合作計劃。中南的技術成就值得尊敬，國際合作比單邊競賽更有意義。”
蘇聯代表沉默了片刻，說需要請示莫斯科後再做決定。巴基斯坦、伊朗、索馬利亞、衣索比亞的代表相繼表態支援。會議結束後，陳文鼎在走廊裡對何耀祖說：“美國人不來，但他們的盟友們反而來了不少。法國人這回是真看明白了。”
東京，首相官邸。日本首相池田勇人坐在長條桌主位上，面前攤著兩份檔案。左手邊是外務省剛送來的中南落月簡報，右手邊是通產省提交的對華貿易評估報告。他的對面坐著外務大臣和通產大臣，兩個人面前也各攤著一份同樣的材料。
“都說說吧。”池田放下手中的鉛筆。
外務大臣先開口：“首相閣下，中南共和國落月成功，國際影響力大幅提升。法國已經加入他們的月球合作計劃，巴基斯坦、伊朗和多個非洲國家也在跟進。我們如果繼續游離在外，在亞洲事務中會被進一步邊緣化。但另一方面，美國是我們的安全保障，我們不能公然倒向中南。”
“安全保障？”池田苦笑了一聲，“美國第七艦隊在南太平洋被中南打殘之後至今沒有恢復元氣。他們在日本的軍事基地確實是保護，但也讓我們變成了中南導彈瞄準的目標。中南的導彈從安南山脈起飛，幾十分鐘就能打到東京。美國人的航母在哪裡？”
通產大臣接過話頭：“首相閣下，通產省的評估報告認為，中南擁有整個東南亞和南亞部分地區的資源、市場和工業產能。他們的煉油廠、橡膠園、錫礦、稀土礦，都是日本工業急需的原材料來源。我們已經透過新加坡特區做了一些轉口貿易，但規模太小。如果能直接與中南建立正式經貿關係，對日本經濟的拉動會非常明顯。”
“直接建交？”外務大臣皺起眉頭，“美國人會怎麼看？”
“我們沒有說要建交。經貿關係不等於外交承認。”通產大臣翻開報告的附錄頁，“中南共和國的法律允許外國企業在特定區域設立獨資公司，新加坡特區、巴東省和澳大利亞省都有針對外資的優惠政策。我們可以先以民間貿易團體的名義進入，試探中南的態度。”
池田沉默了很久，最後把鉛筆往桌上一擱：“外務省先透過瑞士渠道向中南方面非正式地探一探口風。通產省組織一個民間經貿考察團，以新加坡特區為第一站。不要大張旗鼓，不要公開表態，先看看他們接不接招。還有——不要讓美國方面提前知道。”
幾天後，程萬里在辦公室收到了陳文鼎轉來的日本方面試探資訊。他把檔案看完，靠在椅背上笑了：“日本人怕我們，又捨不得我們的市場。當年最狠的就是他們，現在落月成功了，他們又想回來做生意。”
何耀祖站在旁邊問：“那我們的態度呢？”
“讓他們來。新加坡特區可以接待民間經貿考察團，但有一條——不談判建交，不談軍事合作，只談經貿。日本人的技術和資金我們可以用，但政治上他們必須自己先把歷史問題說清楚。告訴他們，中南的貿易大門是敞開的，但進門的規矩得按我們的來。”
“如果他們偷偷繞過美國跟我們籤經貿協議呢？”
“那就要看美國人在東京的駐軍能不能替他們擋住國內右翼的壓力了。赫魯曉夫在古巴部署導彈的時候，肯尼迪差點按了核按鈕。日本如果在中美之間走鋼絲，走得好是平衡，走不好就是夾縫。我們不急，等他們自己先邁出第一步。”程萬里把日本方面的試探報告鎖進抽屜，“告訴陳文鼎，對日本方面保持開放但不對等。他們來考察，我們歡迎。他們想籤協議，先拿誠意來。至於美國人那邊怎麼反應——讓他們自己去猜。”
國防科技大學訓練中心，程家寶剛完成超重耐力測試。他坐在休息室裡，旁邊幾個同期學員正討論著日本經貿考察團的事。有人說日本人是來偷技術的，有人說他們是來求市場的。程家寶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想起父親昨晚在飯桌上說的一句話——“日本人當年拿著槍來搶，現在拿著錢來買。方式變了，但我們不能忘了他們曾經怎麼對待我們的同胞。合作可以，但不能卑躬屈膝。”他站起來，走進下一項訓練場地。窗外，日本方面派遣的第一支民間經貿考察團已經抵達新加坡特區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