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特區,煉油廠參觀通道。日本經貿考察團一行十幾人走在鋼製棧橋上,腳下是縱橫交錯的輸油管道,遠處幾座煉油塔冒著淡淡的白煙。通產省官員佐藤健一走在隊伍中間,手裡拿著筆記本,不時抬頭看塔頂的火炬。
“日產量多少?”佐藤問旁邊的特區陪同人員。
“原油加工能力每天數萬桶,成品油主要出口到南亞和東非。”陪同人員回答得很簡短。
佐藤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又問:“催化裂化裝置是你們自己造的?”
“法國裝置,我們改進的。”
佐藤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他旁邊另一名通產省官員山本湊過來低聲說:“佐藤君,他們的電子廠比我們預想的規模大得多。那條電晶體生產線,我看至少領先我們兩到三年。”佐藤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往前走。
參觀結束後,考察團被安排在特區招待所休息。晚飯後,佐藤獨自走出招待所,在院子裡散步。他看見中南方面的科學代表陳志遠正站在一棵椰子樹下抽菸,便走了過去。
“陳先生,今天的參觀讓我很受觸動。”佐藤用流利的中文開口。陳志遠是科學院派駐特區負責技術交流的幹部,四十出頭,戴著眼鏡,說話慢條斯理。
“佐藤先生客氣了。日本的技術底子比我們厚。”
“厚不厚要看跟誰比。你們的落月成功,日本國內反響很大。”佐藤靠在旁邊的石凳上,像是在閒聊,“其實日本在空間技術方面也有不少積累,火箭發動機、精密儀器、遙感裝置——我們有一些技術是中南可能感興趣的。”
陳志遠看了他一眼:“佐藤先生的意思是?”
“日本希望與中南在空間技術領域開展合作。”佐藤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們可以提供部分技術和資金,參與你們的月球合作計劃。這件事目前還沒有正式渠道溝通,是我個人的想法,但池田首相身邊的人也支援這個方向。如果中南願意,我們可以進一步談。”
陳志遠把菸頭掐滅在石凳邊上:“佐藤先生,中南的月球合作計劃是公開的,法國、伊朗、巴基斯坦都加入了。日本如果想加入,可以透過正式外交渠道提出申請。”
“正式渠道太慢了。”佐藤笑了笑,“有些事情需要先私下溝通。我知道中南對日本的技術可能不太信任,但日本確實有一些中南需要的精密加工技術。我們可以先做一些非正式的交流。”
陳志遠沉默了幾秒,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佐藤先生,你的提議我會向上級轉達。但我要先說清楚——中南的核心技術不對外合作,空間技術領域的任何合作都必須在國家層面進行,個人之間的私下溝通不作數。”
佐藤點了點頭:“我理解。那就麻煩陳先生轉達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天氣和新加坡的市容,然後各自散去。陳志遠回到招待所後,把佐藤的話原原本本記在了當天的工作日誌上。他對佐藤的身份沒有產生任何懷疑——日本方面想繞過正式渠道試探合作空間,這在外交上不算罕見。
第二天上午,考察團繼續參觀港口。佐藤走在隊伍裡,看起來和其他官員沒什麼區別。但在午飯間隙,他單獨找到陳志遠,遞過去一個信封。
“陳先生,這是日本方面準備的一份技術清單,包括我們願意提供的幾項精密加工裝置的引數。你可以看一下,作為參考。”
陳志遠接過信封,沒有當場開啟。“佐藤先生,我還是那句話——正式渠道。”
“當然,當然。”佐藤擺了擺手,轉身走開了。
陳志遠把信封帶回了辦公室,按照外事紀律登記後交給了上級。他在這份材料上批註了四個字:“日方試探,建議按程式轉報國內。”這個信封和佐藤本人,都沒有被當作特殊事件處理。
考察團離開新加坡的那天,佐藤站在碼頭邊上,看著特區港口的繁忙景象。他對旁邊的山本說:“中南的實力比我們情報裡寫的要強。回去以後,那份報告要重寫。”
山本問:“那個合作提議呢?”
“先不提了。他們很謹慎,不會在非正式渠道上鬆口。需要從更高層面推動。”佐藤把筆記本合上,轉身上了船。
訊息透過正常的渠道彙總到了那空沙旺。陳文鼎把日本考察團的工作總結放在程萬里桌上,其中提到日方有人提出了空間技術合作的試探性意願,但被按程式上報。程萬里把報告翻到最後幾頁,看了陳志遠的批註。
“日本人在試探。但他們派來的人級別不夠,談不出什麼名堂。”他把報告合上,“讓陳文鼎繼續保持接觸。如果池田真想談,他會派個能拍板的人來。”
韓鋒推門進來時,程萬里正在看程家寶在訓練中心的考核成績單。韓鋒把一份監控報告放在桌上:“司令,我們在航天系統外圍的排查還在繼續,目前沒有發現新的異常。錢老那邊的第三次審查已經完成了大半,沒有發現洩密渠道。美國人似乎暫時沒有新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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