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田勇人回到東京的第三天,美國駐日大使就帶著一份措辭嚴厲的照會闖進了首相官邸。照會里列舉了日本與中南共和國簽署經貿協議之後美國方面的“嚴重關切”:駐日美軍的經費分攤比例需要重新談判,美國對日技術出口管制將擴大適用範圍,原本計劃交付日本的一批F-104戰鬥機也被無限期推遲。照會的最後一段寫著:美國國會正在審議一項法案,如果日本繼續“在經濟領域與共產主義國家深度合作”,美國可能重新評估《美日安保條約》的適用範圍。
池田把照會放在桌上,臉色很平靜。他問外務大臣:“美國人的意思是,我們必須在經濟上選邊站?”
“不止是經濟。他們希望日本在政治和軍事上也完全跟隨美國的步調。”外務大臣把一份情報放在桌上,“美國太平洋艦隊已經宣佈,將在沖繩以東海域舉行大規模海空演習,演習科目包括對海上封鎖和反登陸作戰。這些科目針對誰,不言自明。”
訊息傳到那空沙旺時,程萬里正在聽取空間站對接試驗的準備工作彙報。韓鋒推門進來把美國照會和演習情報放在桌上:“司令,美國人對日本下手了。他們不僅推遲了戰鬥機交付,還在沖繩以東搞大規模海空演習,科目就是針對我們的。池田那邊壓力很大,日本國內親美派已經在國會里公開批評池田的外交路線。”
“美國人想用軍事壓力和貿易制裁把日本拉回去。”程萬里把情報翻了一遍,“但他們忘了一件事——日本不是中南。日本的經濟命脈在我們手裡。中南的橡膠、錫礦、稀土和煉油產品佔日本進口總量的很大份額,如果日本在美國壓力下退縮,這些供應鏈隨時可以切斷。池田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他站起來走到海圖前,手指點在沖繩以東的海域上:“告訴東部軍區,派出偵察機和巡邏艇,對美軍演習區域進行全程監視。不進入演習區域,但在外圍保持存在。另外讓陳文鼎給池田帶個話——中南理解日本的處境,不會要求日本在中美之間公開選邊站。但日本也必須明白,如果美國在沖繩的演習威脅到中南的航行安全,中南有權採取必要的防禦措施。”
總參謀長接到命令後走進來彙報了東部軍區的部署方案。他認為美軍演習規模雖然大,但更多是政治姿態,不會真正進入中南領海。他建議中南在演習期間加強沖繩方向的空中巡邏,同時透過外交渠道向美方發出航行安全通報,要求美軍演習不得干擾國際航道的正常通行。
“就這麼辦。”程萬里簽了字,又問,“空間站對接試驗那邊怎麼樣?”
“第一次無人對接試驗定在近期進行。兩個艙段將從不同方向發射,在地球軌道上進行自動交會對接。這是空間站計劃的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總參謀長翻開彙報檔案,“錢老說對接成功的把握很大,但空間環境複雜,不能完全排除意外。他們已經準備了多套應急預案。”
幾天後,東部軍區的偵察機在沖繩以東海域捕捉到了美軍演習的即時畫面。航母甲板上艦載機頻繁起降,驅逐艦編隊進行了實彈射擊演練。中南的巡邏艇在國際航道邊緣保持警戒,雙方沒有發生直接接觸。但訊息傳回那空沙旺時,程萬里還是從偵察照片裡看到了一個令他警覺的細節——美軍演習區域附近出現了一艘蘇聯偵察船。美蘇兩國在同一片海域同時活動,任何誤判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他讓韓鋒密切關注美蘇動向,同時給紅軍發了一封電報,提醒他們注意蘇聯在遠東的海空活動。紅軍回電說正在跟蹤,目前沒有異常。
程萬里放下電報時,桌上的紅色電話響了。是錢老從測控中心打來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少見的緊張:“司令,空間站第一次對接試驗出現了意外。兩個艙段按計劃發射入軌,但在自動交會階段,其中一艘艙段的姿控發動機出現推力異常,偏離了預定對接航線。目前正在緊急修正,但對接視窗可能錯過。如果不成功,艙段將在軌道上漂移,最終墜入大氣層燒燬。”
程萬里握著話筒沉默了幾秒:“有沒有備份方案?”
“有。第二套艙段已經完成總裝,隨時可以發射。但發射視窗需要重新計算,至少還要等一段時間。”錢老的聲音有些沙啞,“司令,對接技術比我們預想的更復雜。美蘇在早期試驗中失敗了很多次才成功。我們第一次做,失敗的機率本來就很高。”
“繼續修正,不要放棄。如果這次不成功,就總結經驗準備下一次。空間站計劃不會因為一次失敗就停下來。”程萬里放下話筒,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新首都廣場上的榕樹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剪影。空間站對接失敗的訊息還沒有對外公佈,但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任何新技術在成熟之前都要經歷反覆的失敗。美蘇在太空競賽中摔過的跟頭比這多得多。他拿起鉛筆在登月路線圖的空白處寫下兩個字——“韌性”。這個國家從破廟走到今天,靠的就是這兩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