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雨逢蕪》第 5 章 奴婢就是替姑娘不平(2)

作者:聞玖·11小時前

“不過是恩威並施罷了。” 沈清蕪輕聲道,語氣平淡無波,“給甜頭,立規矩,讓我記著尊卑,安守本分,莫生妄念。”

她抬手拿起匣中的玉簪,玉色溫潤通透,觸手微涼,是上好的和田青白玉,樣式簡單素雅,無繁覆雕花,卻低調精緻。

趙氏挑選物件素來心思縝密,這支玉簪不張揚、不華貴,恰好適合庶女佩戴,既不算厚賞引人閒話,又足夠體現恩典,分寸拿捏得極準。

“往後這些賞賜物件,好好收著便可,不必張揚,也不必放在心上。” 沈清蕪將玉簪放回匣中,輕聲叮囑晚翠,“份例之外的東西,來得溫和,藏著的束縛,往往更多。”

晚翠似懂非懂地點頭,小心翼翼將木匣收好,放進屋內的梳妝櫃最深處。

屋內重新恢覆安靜,燈火依舊溫柔,晚風依舊輕柔。

沈清蕪重新坐回窗邊軟榻,卻沒再拿起針線。她手肘輕抵窗沿,微微抬眸,望向墨色沈沈的夜空。

夜空乾淨澄澈,無雲無霧,綴著點點疏星,清冷又安靜。晚風穿過院落,拂動桂樹殘葉,簌簌輕響。

白日暖閣的相逢、男人清冷低沈的嗓音、那句為數不多的誇讚,此刻不受控制地緩緩浮現在心底。

蕭燼辭。

宸王。

世人皆懼他冷厲寡言、殺伐滿身,傳他性情陰鷙、不近人情,可今日短暫相處,她所見的,卻是一個極致沈靜、極度厭棄虛與委蛇的人。

他不刻意端權貴架子,不刻意苛責下人,不沈迷世家虛偽的客套奉承。他的冷漠,從不是傲慢刻薄,而是久歷世事、看透人心後的疏離寡言。

他看穿了滿室人的虛偽拘謹,卻唯獨對她這份安分妥帖,給出了一句真誠的認可。

只是認可歸認可,雲泥之別,終究是跨不過的鴻溝。

他是北疆風霜淬鍊的皇室親王,是手握重兵、權傾朝野的重臣,來日註定身居高位、俯瞰山河。而她,只是鎮國公府一枚無人在意的庶女,困於深宅方寸之地,一生所求,不過平安順遂、無災無難。

今日相逢,不過是秋雨偶然落腳的萍水相逢,轉瞬即逝,再無後續。

想通此處,沈清蕪心底最後一點微瀾盡數散去,重歸平和。

她收回目光,抬手吹了吹桌邊微涼的空氣,輕聲道:“夜深了,收拾收拾歇息吧,明日還要早起摘野菊。”

晚翠應聲,麻利收拾好桌案碗筷,又幫著沈清蕪鋪好床褥,燃上一盞清淡的安神香,將屋內打理得乾淨妥帖。

燈火搖曳,暖意融融。

沈清蕪躺臥在床,被褥柔軟溫熱,帶著淡淡的皂角清香,是晚翠日日漿洗晾曬的乾淨味道。窗外風聲輕柔,枝葉輕響,夜色安穩綿長。

她閉上眼,摒棄心底所有雜念,不思權貴,不慮紛爭,不念機緣,只守著眼前這一方安穩靜謐。

深宅歲月漫長,風波不休,可只要她始終通透自持、安分守拙,便足以抵過世間寒涼,守得歲歲平安。

只是無人知曉,京郊官道之上,夜色沈沈,馬蹄踏碎晚風。

黑色華貴的馬車平穩疾馳,車廂內燭火幽微。

蕭燼辭斜倚在軟墊上,指尖捏著一隻溫熱的白瓷茶盞,正是白日暖閣中用過的樣式。茶湯早已涼透,他卻久久未曾放下。

深邃漆黑的眼眸沈斂幽暗,映著跳躍的燭火,眼底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淺淡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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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迢迢路前,漫漫夜,微簾車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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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極得醒蕪清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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