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有所思地將金屬板轉了一個角度。這丫頭的視角有時候反而能發現他忽略的東西。
他在油燈下坐了很久，將白天啟用陣紋的每一個步驟在腦海中反覆拆解重組，試圖找出其中的規律。這個原理他已經摸到了門邊，但要將它應用到實戰中，還需要大量的實踐和摸索。
不過，他有的是時間。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將銀色的光芒灑在落雁鎮的屋頂上。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然後又歸於沉寂。荒野中的夜晚總是這樣安靜。
第二天一早，林羽起身去了沈墨的房間。
沈墨醒得比他早，正半靠在床頭用右手啃乾糧。左臂上纏著的布條還有些滲血，但面色比昨天好了不少，眼神也亮了一些。
“感覺怎麼樣？”林羽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
“好多了。”沈墨動了動左臂，眉頭皺了一下，但幅度比昨天小得多，“就是還抬不太高，大概再過兩三天就能正常活動了。”
林羽伸手探了探他左臂的傷處，靈力滲入皮肉之下檢查了一番。傷口的癒合速度比他預想的快，丹藥的效果確實不錯，但深層的肌肉和經脈還有損傷，如果現在強行趕路，萬一裂開就麻煩了。
“再休息三天。”林羽收回手，“不差這幾天。”
沈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確實不適合趕路，逞強反而會拖累林羽。
林羽從儲物袋裡取出那塊金屬板，放在桌上。
“這是什麼？”沈墨好奇地探過頭來。
“一塊陣法銘牌。”林羽把金屬板翻過來，背面那四個古篆小字在晨光下若隱若現，“可能是幾百年前某個宗門留下的東西。我在鎮子南邊的廢墟里找到的。”
沈墨雖然只是氣血境修為，但出身煉器世家，對銘文紋路並不陌生。他眯著眼睛看了看金屬板上的紋路，臉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這些紋路……和我父親手記裡記載的器紋有幾分相似，但又不太一樣。”沈墨用完好的右手在空中比畫了一下，“器紋是刻在法器上的，用來引導靈力在器物內部按特定路徑執行。但這些紋路更復雜，它們之間的連線關係不是線性的，更像是……像是某種網狀的結構。”
林羽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這個少年的觀察力確實不差。
“你說得對。”林羽點了點頭，“這些紋路透過地下的靈氣通道連在一起，形成一個完整的迴路。我今天試著激活了幾個節點，當它們的靈韻對上的時候，整個陣法都在震，力量比單個節點強了不知多少。”
沈墨張了張嘴，又合上，眼神里滿是疑惑。他雖然能看出紋路的大致結構，但“共鳴”“迴路”“靈韻”這些概念對他來說完全是陌生的。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沈墨瞪大了眼睛。
“自己琢磨的。”林羽沒有多做解釋。
他將金屬板收好，站起身來。沈墨還需要休息，他打算出去轉轉，順便在鎮上補充一些物資。
客棧出來就是落雁鎮的主街。早晨的鎮子比林羽預想的要熱鬧，主街兩旁排列著各種店鋪，兵器鋪、丹藥鋪、靈獸材料鋪，還有幾家規模不大的酒樓。街上來往的修士和普通人混雜在一起，叫賣聲此起彼伏。
林羽沿著主街走了沒多遠，就注意到前方的告示欄旁圍了一群人，指指點點地議論著什麼。
他走過去，擠進人群。告示欄上貼著一張紅紙，字跡工整，蓋著一方硃紅色的印章。
“清河顧家招募陣法師，不限修為，不限出身，透過測試者可參與本家族陣法維護事宜，報酬從優。有意者於三日內前往鎮東顧家臨時駐地報名。”
林羽的目光在告示上停留了幾息。陣法師。他在廢墟中接觸的那些陣紋、共鳴理論、金屬板上的銘文，都和陣法有關。雖然只是初窺門徑，但他隱約感覺到，陣法中蘊藏的知識遠比他想象中更加深邃。
不限修為，不限出身。看來顧家要的不是高手，而是真正懂陣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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