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頭愣了一下，然後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哼：“農具鐵匠能教出你這種手藝，看來你天賦不錯。先做一樣東西給我看看。”
他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堆廢鐵，“用靈力淬鍊這塊鐵，把內部的金屬性雜質去除到最低。標準是靈力均勻度偏差不超過三成。”
沈墨二話不說，拿起那塊拳頭大小的廢鐵走到了鋪子後面的鍛造臺前。爐火點起來之後，他開始用靈力一寸一寸地淬鍊鐵塊。林羽在客棧等了一個時辰。沈墨回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手上多了兩個水泡。
“他說我靈力淬鍊太粗糙。”沈墨苦著臉，“但給了我第二次機會。”
接下來幾天，沈墨幾乎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天黑了才回來。他手上起了繭子，衣服上全是鐵灰，但眼中的光芒一天比一天亮。
第四天傍晚，沈墨興沖沖地跑回來，手裡捧著一塊打磨得光亮如鏡的鐵片。鐵片的表面看不到任何瑕疵，靈力在其中流轉的方式均勻而穩定。
“趙師父說我通過了。”沈墨的語氣裡滿是掩飾不住的喜悅，“他說要收我做記名弟子。”
林羽接過鐵片看了一眼，確實不錯。沈墨在短短四天內就將靈力淬鍊精細度從“太粗糙”提升到了趙老頭認可的水平，這進步速度讓林羽都有些意外。
“好好學。”林羽將鐵片還給他，“趙老頭的修為雖然不高，但能在雲陽郡城站穩腳跟，手藝和眼力自然不差。”
第五天，萬寶拍賣會如期舉行。
萬寶商會的總部是一座七層高的宏偉建築，坐落在雲陽郡城最繁華的地段。遠遠望去，整座樓外牆以玄青色巨石砌成，每層簷角懸掛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即便是白天也泛著瑩潤的光澤。
門前兩尊石獅高約丈許，獅口微張，隱隱有靈力波動從其間溢位。守門的是四名身穿灰甲的護衛，修為至少都是靈海境後期，目光沉穩，掃視過往行人的眼神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
林羽憑委託憑證從側門進入，沿著一條鋪著暗紅色絨毯的走廊走到了五樓。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嵌著拳頭大的月光石，散發出柔和的白光，將整條走廊照得亮如白晝。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靈香，清幽中帶著一絲苦澀，聞起來讓人精神微微一振，隱約連呼吸都平穩了幾分。
推開厚重的木門，拍賣廳的景象映入眼簾。大廳呈半圓形，面積足有尋常酒樓的三倍。正前方是一座半人高的水晶展臺，臺下擺著兩排紅木長椅，已經坐滿了大半。
有幾個包廂中傳來極淡的靈力波動，應該是通脈境的強者。
來者大多是靈海境修士，偶爾有幾個氣息明顯更強的，林羽估測至少在靈海境後期，他們大多坐在靠近展臺的前排位置。二樓環繞著十幾個包廂，用半透明的珠簾遮著，隱約能看到裡面坐著人影，卻看不清面容。
林羽選了一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他不打算引人注目。小煤球被他留在客棧，金翎鷹在城中太過顯眼。
他將靈力內斂到極致，氣息壓到了靈海境初期，和旁邊一個散修差不多，神色淡然地靠在椅背上，目光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將廳內眾人的細節一一收入眼底。
左手邊坐著兩個穿著統一的青色勁裝的年輕人，腰間都掛著同一款式的短劍，像是從同一個宗門出來的。其中一個正低聲和同伴說著什麼，手指時不時在膝蓋上畫圈，看樣子是在估算自己帶了多少靈石。
右手邊是一個獨坐的中年人，面容清瘦，手指修長而粗糙，指尖有常年握鍛造錘留下的老繭。他盯著展臺的眼神很專注，不像在等什麼稀罕物，更像是在鑑賞手藝。
前排一個穿著華貴錦袍的胖商人正搖著一把摺扇，和旁邊的人高聲談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賣弄的意味。偶爾有目光掃過來，林羽便微微側頭避開，裝作在看天花板上的浮雕紋路。
二樓包廂裡的那些人他看不清面目，但能感知到至少有三間包廂中坐著通脈境修士，其中一間散發出的靈力尤其深沉內斂，像是修為不低的隱世高手。
拍賣師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萬寶商會統一的墨綠色長袍，胸前繡著一枚銅錢大小的金色徽記。他站在展臺後面，面帶微笑，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像是在確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經集中過來。
等大廳裡的低聲交談逐漸安靜下來，他微微拱手，聲音不急不緩，壓住了全場的交談聲。
“諸位，今日萬寶拍賣會共二十四件拍品。規矩照舊，每次加價不低於起拍價的一成，出價三次無人應答即落錘成交。好了，不多耽誤諸位的時間。”
前幾件拍品都是些尋常貨色。一瓶二階療傷丹藥，一柄靈海境初期用的鐵劍，一塊品相普通的靈石原礦。價格從幾百到一兩千不等，競價也不算激烈，大多是一兩個回合便定了下來。
而樓下坐著的散修大多隻在前幾件價格較低的拍品上舉過牌，一旦價格超過兩千，舉牌的人便明顯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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