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包廂裡的人則是另一種層次，他們的出價乾脆利落，滿不在意樓下的競價節奏，彷彿花錢買的就是這份從容。
他在心裡默默給在場的買家分了類：前排那幾個出手爽快的大多是城中各家的代表，財力不缺但也不會為了普通拍品拼命；角落裡像他一樣沉默不語的多半是散修，看的多拍的少，只有在真正需要的東西出現時才會出手。
拍賣品一件接一件地推上來。一瓶三階丹藥“破障散”以兩千八百靈石被二樓的買家拍走。一把品質極好的下品寶器長刀被一個練刀的散修以三千五百靈石拿下，成交時那個散修的手都在微微發抖，像是掏空了全部家底。
身邊的買家開始交頭接耳，有人壓低聲音盤算著靈石，有人攥緊了手裡的號牌。
林羽的血煞熊材料在第十二件拍品出場。
拍賣師拍了拍手，水晶展臺的靈光暗了下去，又重新亮起。這一次，展臺上升起的不是一件東西，而是一組。一枚拳頭大的暗紅色內丹懸浮在最上方，散發著沉沉的光澤，像一團凝固的火焰。
最下方是一整套骨骼，經過初步去血去肉處理後，骨紋清晰可見，按照原來的位置排列整齊，從脊椎到四肢一應俱全，旁邊還疊放著一張黑色的皮毛，皮毛上的紋路依舊鮮明如活物。
內丹下方是一個巴掌大的靈玉瓶，瓶身晶瑩剔透，裡面裝的精血呈濃稠的深紅色，偶爾有一縷靈氣從瓶口溢位，在空氣中拉出一絲極淡的紅線。
拍賣師清了清嗓子，聲音比之前高了半分：“三階巔峰妖獸血煞熊全副材料。完整內丹一枚，精血一斤，骨骼一套，皮毛一張。品質上等，內丹靈氣充盈，適合煉製高階丹藥；骨骼紋理清晰，適合鍛造寶器。起拍價四千中品靈石，每次加價不低於一百。”
展臺上的靈光將材料照得纖毫畢現。那枚內丹在光線的映襯下像一顆小小的暗紅色太陽，每隔幾息便微微一漲，像是在呼吸。坐在前排的幾個人幾乎同時坐直了身子。
右手邊那個指尖有老繭的中年煉器師目光緊緊盯著那套骨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旁邊的幾個人也在竊竊私語，目光在骨骼和內丹之間來回掃視，像是在衡量哪一部分更值錢。
一個坐在中排的灰衣人率先舉牌：“四千二。”聲音壓得很低，大廳裡恰好沒人說話，每個字都落進了眾人耳中。拍賣師微笑點頭：“四千二，還有沒有更高的？”
“四千五。”前排一個穿著黑色短打的男人舉起了號牌，看年紀不過三十出頭，眼神卻很沉穩，像是在做家常便飯的事。
灰衣人沒有猶豫，立刻跟上：“四千八。”
“四千九。”另一個聲音從右側響起，是一個坐在角落裡的白髮老者，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修為大約靈海境巔峰。他報完價後便閉上了眼睛，雙手攏在袖中，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態。
大廳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四千九百靈石已經不算小數目了，能夠出到這個價位的人開始變少。拍賣師的目光在幾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四千九，還有沒有更高的？”
短暫的沉默之後，那個三十出頭的黑衣男人再次舉牌，但這一次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五千一。”
白髮老者睜開眼，目光在大廳裡掃了一圈，似乎在判斷還有沒有競爭對手。他的視線在二樓包廂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後緩緩搖了搖頭，重新閉上了眼睛，不再出價。五千一的價位對他來說似乎已經是極限，再往上便不值得了。
拍賣師正要開口時，二樓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五千三。”
只有兩個字，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水面。大廳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二樓望去，但珠簾擋住了裡面的人影。
幾個原本還想跟價的買家互相看了看，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微微搖頭，有的面露無奈，有的乾脆放下了手裡的號牌。
黑衣男人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什麼艱難的決定，舉起了號牌：“五千四。”他的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手指攥著號牌的邊角，五指攥得發緊。
“五千五百。”二樓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報一個無關緊要的數字。
這一次，大廳裡徹底安靜了。黑衣男人攥著號牌的手懸在半空，停了三息，然後緩緩放了下去。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在心裡罵了一句，但終究沒有再開口。
拍賣師環顧全場，聲音拖長了半拍：“五千五，還有沒有更高的？五千五……五千五……成交！”
木槌落下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裡格外清脆。林羽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扣去一成手續費，到手將近五千中品靈石。加上之前攢下的積蓄，手裡的靈石勉強過了六千。
這個數字在青雲城足以讓一個散修眼紅，但在雲陽郡城的拍賣廳裡，不過是一兩件拍品的價格。林羽靠在椅背上，目光從二樓的珠簾上收回，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暗暗感慨。這座城裡的水深得很，他這點靈石怕是連水花都濺不起來。
拍賣繼續。後面的拍品更加珍貴，但價格也遠遠超出了林羽的承受範圍。一件通脈境修士用的中品寶器鎧甲被拍到了一萬兩千靈石，一瓶品相極好的四階妖獸內丹成交價更是一萬八千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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