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老點了點頭，像是對這個回答很滿意。他的目光忽然轉向身側，在趙天成身上停了一瞬。
趙天成渾身一僵，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他不敢抬頭，頭埋得更低了，雙手微微攥緊。
“天成這孩子，從小被我慣壞了。”趙長老的語氣又恢復了和煦，搖了搖頭，像是在說一件家常小事。“修為是有的，就是性子太急，沉不住氣。林羽，你沉穩老練，以後在學府裡多幫幫他，照顧照顧他，如何？”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誇了林羽，又給足了趙天成面子，還把“照顧”這個話說成了請求而非命令，讓人挑不出毛病。
林羽放下茶杯，微微拱手。“長老言重了。天成兄實力出眾，以後相互切磋便是。趙長老有什麼吩咐，弟子自當盡力。”
“好，好。”趙長老連說了兩個好字，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你先回去吧。內門的路還長，有什麼困難隨時可以來找我。”
林羽起身行了一禮，轉身走出了議事廳。
他的腳步剛消失在門外，議事廳裡的氣氛就變了。
趙長老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像是一張面具被緩緩揭掉。他將面前的茶杯推到一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叔叔。”趙天成抬起頭，臉上的難看神色還沒褪去，“他說的那些……您也信？什麼天成兄相讓，明明是他……”
“夠了。”趙長老的聲音不大，但趙天成立刻閉了嘴。趙長老靠在椅背上，目光沉了下來。“他說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展示了什麼。靈海境初期偏上的修為測試結果，擊敗靈海後期，家族祖傳劍法，不值得一提。”
他一字一頓地重複了最後四個字，語氣冰冷。
“一個從青雲城來的外門弟子，身上藏著這種東西，你覺得正常嗎？”
趙天成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趙長老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趙天成。“他的劍法來歷不明，修為測試結果和實際戰力嚴重不符。這種人，要麼背後有我們不知道的師承，要麼……身上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你要做的不是在比武臺上找他報仇，而是給我盯緊了。”趙長老的語氣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他在內門的一舉一動，接觸了什麼人，借了什麼典籍，去了什麼地方，全部記下來。”
趙天成低下頭。“是。”
趙長老沒有再說話。他看著窗外的天色，眼神深不見底。
走出議事廳後，林羽在臺階上站了一會兒。趙長老從頭到尾都在笑，每一句話都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毛病。但恰恰是這種滴水不漏，讓林羽覺得不對勁。
一個凝神境的長老，親自給他倒茶，滿臉和氣地誇他，然後輕描淡寫地問他的劍法來歷。那種笑意下的審視感，和趙天成臉上僵硬的表情，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他警覺。
趙老頭引薦他進入天工閣後，沈墨被分到了煉器堂。天工閣的煉器傳承比雲陽煉器坊深厚得多，從選材淬鍊到銘紋銘刻都有歷代師尊留下的法訣和秘術。沈墨在這裡接觸到了大量他之前聞所未聞的煉器心得和靈材知識。
入學後的第一個月末，煉器堂的鑑器臺前圍了十幾個人。沈墨站在臺中央，面前擺著一柄剛出爐的短劍。劍身泛著淡淡的銀灰色光澤，星紋鋼特有的紋路在光線下若隱若現。
鑑器師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修為通脈境初期。他將靈力注入短劍，劍身上亮起一層柔和的光暈，持續了數息才緩緩散去。靈力傳導效率幾乎達到了中品法器的上限。
他放下短劍，抬頭看了沈墨一眼。誰帶你入的門？
趙師父。沈墨答道。
鑑器師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他將短劍遞給身旁的弟子，吩咐了兩句什麼，便轉身離開了鑑器臺。周圍的弟子紛紛湊上來看，有人拿起短劍試著注入靈力，發出一陣低聲的驚歎。
趙老頭站在人群外圍，雙手抱胸，臉上掛著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但站在他身後的幾個弟子都注意到了，他的嘴角從頭到尾都沒放下來過。
入學後兩個月，青雲居的門被敲響了。林羽開啟門，外面站著一個年約十三四歲的雜役弟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衣，手裡捏著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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