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齣現，臺下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有弟子喊了一聲衛錦師姐，緊接著此起彼伏的招呼聲。師姐好！衛師姐今天難得來演武場！幾個女弟子眼睛都亮了，湊在一起小聲說著什麼。衛錦沒有回應，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她走到臺中央，雙手握住劍柄，平靜地看了一眼臺下。然後拔劍。
沒有曹遠那種銀光橫掃的張揚，也沒有呼嘯的劍氣碧波。兩柄短劍在她手中像是活的，劍尖劃過空氣時只留下一道細線般的銀色光彩，輪廓開啟後又立刻消失。每一劍都又快又準，劍路看不清，像是水面上的波紋，剛看到形狀就變了。圍觀的弟子鴉雀無聲，連方遠那種好議論的人都閉了嘴。
林羽的目光跟著衛錦的劍路走。她的每一劍都精確到極限，沒有一絲多餘的力道。靈力像是被壓縮到了劍尖上的一條線，細得像髮絲，快得像閃電。和曹遠那種大範圍覆蓋不同，衛錦的靈力分配極為精妙，每一劍的靈力都精準到極限。這種精度不是通脈境應該有的，卻實實在在在她身上。他在心裡掂量了一下，換自己上去接這一劍，恐怕連劍路都看不清就已經被刺穿了。
衛錦收劍，沒有多餘的動作，轉身下臺。全程沒有看任何人，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沈牧站在臺側，看完了全部演示。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目光裡帶著一絲認可。衛錦的劍法，在同輩裡已經算是頂尖了。她的靈力壓縮精度，在場的大多數人再練三年也達不到。但你們不要只看她的劍快，要看她的劍為什麼快。每一劍的靈力分配都精確到極限，沒有一絲浪費。這才是你們該學的東西。
沈牧又點了幾個弟子的名字讓他們上臺練習，其餘人散了。
林羽正要走，方遠湊過來，臉上還帶著興奮。你看見衛錦那第三劍了嗎？太快了，我連劍路都沒看清。他說著還比劃了一下，手掌在空中虛劈了兩下。
林羽點了點頭。她的靈力運轉比曹遠精細得多。
方遠張了張嘴，撓了撓後腦勺。我只覺得厲害，你連人家靈力運轉都看出來了？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佩服。
林羽沒有接話，朝演武場出口走去。人群漸漸散開，他剛走到門口的石階旁，身後傳來腳步聲。
你就是林羽？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冷不熱。
林羽回過頭。衛錦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碧影雙劍已經收回劍鞘，別在腰間。她的目光平平地落在他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但她的腳步明顯是朝他走過來的，不是碰巧同路。
認識我？林羽微微一怔，拱了拱手。
衛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聽說你上次內門選拔第二名，非常不錯。她的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衛師姐過獎。林羽說。
衛錦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息，像是在打量什麼。內門選拔我看過。你的反應不錯，比大多數新入內門的弟子都快。但靈力施展方式還太粗糙，經脈裡的靈力運轉也不夠流暢。她說完，微微偏了下頭，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等他的反應。
林羽微微一怔。他與衛錦素不相識，今日是頭一回見面，她居然主動指點自己。他回過神來，拱了拱手。多謝師姐指教。
衛錦轉身要走，又停了一下，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好好修煉。
林羽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他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著衛錦那幾句話。她專門走過來，就為了說他靈力粗糙？內門第二的弟子，主動跟一個剛入內門的新人說這些，到底是什麼意思？是想敲打他，還是真的在指點他？他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
方遠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湊了過來，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我沒看錯吧？衛錦師姐主動跟你說話？還指點你修煉？他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羨慕。我在學府待了兩年，她連正眼都沒看過我一眼。你小子行啊，剛進內門就入了她的眼。
林羽搖了搖頭。她只是路過說了兩句，別想太多。他說完轉身就走，不給方遠繼續追問的機會。
墨綠色的身影穿過人群，很快就消失在演武場的出口方向。
暮色漸濃，學府的燈火次第亮了起來，遠處的後山在暮光中變成了一道深色的剪影。林羽走在回去的路上，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著衛錦說的那句話。靈力施展方式還太粗糙，一針見血。吞噬血脈和星辰劍靈血脈在丹田中交替運轉，他的靈力確實還有很大的精煉空間。
回到青雲居，關上門，在聚靈陣中央盤膝坐下。不管外面發生了什麼，修煉不能停。吞噬血脈和星辰劍靈血脈在丹田中緩緩運轉，靈力沿著經脈路線迴圈往復，他將今天看到的、聽到的全部暫時封存在腦海深處，讓修煉的寧靜覆蓋一切雜念。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林羽正在青雲居的聚靈陣中盤膝修煉。靈力沿著經脈緩緩運轉，吞噬血脈在丹田中吞吐著周圍的天地靈氣，星辰劍靈血脈則像一柄微縮的小劍懸浮在靈海中央，兩股力量交替迴圈，比剛突破時順暢了不少。
忽然，窗外傳來一聲極輕微的破空聲。一道淡黃色的光芒穿過窗紙，懸停在他面前，化作一張摺疊好的符紙，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靈力波動。傳訊符。林羽睜開眼睛，伸手接住符紙，靈力往其中一探，符紙上浮現出幾行細小的字跡。周沉的筆跡，內容很簡短：清風茶樓，老地方，今晚有任務。
林羽眉頭微蹙。他收起傳訊符，站起身來，將裂塵劍別在腰間，換了一身深色的勁裝。周沉主動傳訊找他，這還是頭一回。他推開房門，夜色已經降臨，學府的燈火在遠處次第亮起，天邊最後一抹暗紅色的餘暉正在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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