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說到這裡，聲音哽咽得更厲害了，“小姐您不知道，您被救上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冷冰冰的，嘴唇青紫，我們倆都快嚇死了，您要是有點三長兩短，我和初一……”
“我們也不想活了……”
沈嬌嬌沉默了一瞬，雖然不理解這種刻在骨子裡根深蒂固的奴性，但他們對主子忠心的情意還是挺讓人動容的，尤其是這個主子現在變成了她。
她輕輕撫摸著十五的發頂，笑著安慰：“沒事了，別哭啊，我到閻王殿走了一圈，閻王爺說我陽壽未盡不收我，這不就讓我回來了嘛。”
十五破涕為笑，伸手擦了擦眼淚，“小姐，您還是和以前一樣，什麼玩笑話都能說得跟真的似的。”
沈嬌嬌笑了笑，沒說話。
她掀開被子想坐起來，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中衣，料子粗糙得像砂紙，磨得皮膚生疼。
被子裡的棉絮早就結成了塊，硬邦邦的，蓋在身上跟蓋了塊石板似的。
沈嬌嬌深呼吸，在心裡默唸了三遍“既來之則安之”。
然後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原主的手，骨節分明，指尖細長，本該是一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的手。
但現在這雙手上佈滿了凍瘡和傷痕，粗糙得像是幹了一輩子農活的老婦人的手。
沈嬌嬌又再次深呼吸。
沒事，沒事，她有空間，她有泉水，她有整整一百噸糧食和大狙……會好起來的，這些都不是事兒。
“十五，我落水是怎麼回事？”沈嬌嬌開口問道，聲音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剛從鬼門關回來的人。
十五一聽到這個，眼眶又紅了起來，“是二小姐！”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隔牆有耳，“兩天前，小姐在花園裡的荷花池邊賞魚，二小姐從後面走過來，說是要給小姐看個好東西，然後就把小姐推進了池子裡，還磕到了腦袋。”
二小姐。
沈嬌嬌在記憶裡翻找了一下。
沈家二小姐，沈明珠，柳氏的女兒，今年十五歲，是沈崇遠的心頭寶。
柳氏為了女兒能壓過沈嬌嬌一頭，給女兒取了個明珠的名字，言外之意是，沈嬌嬌是原配生的嫡女又怎樣？她的女兒才是沈崇遠的掌上明珠！
沈明珠繼承了柳氏的容貌和心機，表面溫婉可人、知書達理，背地裡陰狠毒辣、睚眥必報。
在原主的記憶裡，沈明珠沒少欺負她，搶她的首飾、撕她的衣裳、在宴會上故意讓她出醜，這些都是家常便飯。
但親自上手想要弄死她，這還是第一次。
“柳氏那邊怎麼說的？”沈嬌嬌淡淡道。
十五臉上滿是怒氣，“柳氏說……說是小姐自己不小心滑進池子裡的，但為了懲罰她在水池邊玩鬧，說是管教不嚴，罰了二小姐抄寫《女戒》，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沈嬌嬌嗤笑一聲。
滑進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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