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是乾淨的,是那種看透了世事險惡之後依然保持著的乾淨,不是天真,是無畏。
楚修寒收回目光,繼續嗑瓜子。
他不確定這種感覺叫什麼,但他知道,他挺喜歡跟她待一塊的。
感覺……很舒服。
後院茅房那邊,京兆尹王大人站在人群外圍,看著眼前這一片狼藉,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他是被福公公從朝堂上拽下來的。
今天早朝,本來是要商議今年徵收糧食的事,結果摺子還沒遞上去,尚書府著火的訊息就傳到了宮裡。
傳訊息的人說得繪聲繪色:戶部尚書沈崇遠的夫人買兇殺人因被黑吃黑,全家不僅被搬空,還放火燒家,一家西口也被那夥賊人吊在茅房上,渾身糞水,沈尚書疑似被……淨了身,沈家二衣衫凌亂、小姐半邊臉磨沒了,沈家少爺光著身子,沈夫人那薄紗透明得跟沒穿一樣……
訊息傳到朝堂上的時候,整個金鑾殿都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然後,朝堂一下子全炸了!
御史臺那幫人第一個跳出來,彈劾沈崇遠治家不嚴、德行有虧,戶部的人則集體沉默,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媽了個巴子的!沈崇遠那老匹夫,幹啥啥不行,惹禍第一名,自己丟人還連累他們戶部一起丟人!
皇上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聽完,然後說了句:“王愛卿,你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福安,你也去。”
於是,京兆尹王大人和福公公就這麼被派到了現場。
王大人今年五十有八,為官三十餘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眼前這一幕,還是讓他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與挑戰。
他站在茅房邊上,捏著鼻子,看著老槐樹上倒掛著的那西條“東西”,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是吞了一隻活蛤蟆。
“還愣著幹什麼?”王大人對身邊的捕快們喝道,“還不把人放下來!”
捕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個動的。
“大人……”趙捕頭苦著臉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他們身上面全是糞,兄弟們實在是……”
“實在是下不去手啊……”
王大人瞪了他一眼,“下不去手也得下!難不成讓他們一首掛在上面?讓全京城的百姓都來看熱鬧?”
趙捕頭:全城的百姓大概都來齊了,也不在乎這一時半刻了。
他咬了咬牙,轉身對幾個年輕的捕快說:“去,找幾塊布來,把臉包上,遮住鼻子,上!”
老大發話了,捕快們只能領命,各自找了塊布把臉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兩隻眼睛,一個個視死如歸地走向那棵歪脖子老槐樹。
但走到樹下,仰頭一看,全都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