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間裡,沈明珠趴在床上,哭得渾身發抖。
她的半邊臉皮磨沒了,露著粉紅色的嫩肉,那嫩肉泡過糞水之後開始發炎,腫得老高,把另半邊好臉的皮膚都連著一起撐得變了形。
遠遠看去,她的臉像是被什麼東西啃掉了一半,又紅又腫,上面佈滿了大大小小的水泡,有些水泡己經破了,流著黃白色的膿水,散發出一股腐爛的腥臭味。
“我的臉……我的臉……”她摸著自己的臉,指尖觸到那一片黏膩腫脹的皮肉,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彈開,然後更加瘋狂地哭喊起來,“我的臉毀了!全毀了!”
丫鬟春草端著一盆溫水進來,看到沈明珠那副模樣,手一抖,銅盆“哐當”一聲摔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沈明珠猛地抬起頭,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春草,“你抖什麼?!你也覺得我醜是不是?!你也嫌棄我是不是?!”
春草嚇得連連搖頭,“不是的,小姐,奴婢只是……只是手滑了……”
“手滑?”沈明珠冷笑一聲,那張腫脹的臉因為這個表情變得扭曲猙獰,“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你是不是也像外面那些人一樣,巴不得看我笑話?!”
春草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小姐,奴婢不敢,奴婢真的不敢……”
“滾!”沈明珠抓起枕頭砸過去,“滾出去!別讓我看到你!”
春草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沈明珠趴在床上,把臉埋在被子裡,哭得渾身痙攣。
她想起今早蔣子軒看她的那個眼神,那種嫌惡恨不得離她越遠越好的眼神。
蔣子軒是她看上的人,不,是她從沈嬌嬌手裡搶過來的人。
皇帝賜婚沈嬌嬌和平陽侯世子的時候,她還不認識蔣子軒,只是聽母親說,平陽侯府門第高,世子爺人品好模樣也好,這門婚事是沈嬌嬌高攀了。
她嫉妒得發瘋。
都是父親的孩子,憑什麼沈嬌嬌一個沒孃的孩子,能嫁進平陽侯府?而她這個尚書府唯一的掌上明珠,卻只能等著父親給她相看那些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舉子進士。
她不甘心!
所以她想方設法地接近蔣子軒,在他面前扮溫柔扮乖巧扮知書達理,使出渾身解數的把他的注意力一點一點的拉了過來,欺負沈嬌嬌,在外面不露痕跡的抹黑沈嬌嬌。
最後,她成功了。
蔣子軒開始頻繁地在各種場合誇她,說她比沈家大小姐更配得上世子夫人的位置。
沈明珠以為她贏了,以為只要再等一等,等蔣子軒和家裡商量好,她就能把沈嬌嬌擠下來風風光光地嫁進平陽侯府了。
可現在……
她摸著自己那張腫脹腐爛的臉,想起蔣子軒那厭惡的目光,指甲嵌進那一片爛肉裡,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但比疼更讓她崩潰的是絕望。
她這張臉,連她自己看了都覺得噁心,蔣子軒怎麼可能還要她?
“沈嬌嬌……”沈明珠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都是你!”
“你為什麼不去死!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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