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身上那些被丫鬟伺候出來的紅印子,在泡過糞水之後變得格外刺目,一塊一塊的,青紫交加,像是被人毆打過的痕跡。
讓沈明寶感到崩潰的是他的名聲。
他今年才十三歲,正是最要面子的時候,而今天早上,他被整個京城的人看到光著身子掛在糞坑上,像一條被曬乾的泥鰍。
裡子面子全沒了。
他不敢出門,不敢見人,甚至不敢聽外面的動靜,因為他知道,現在整個京城都在議論他,說他十三歲就開始玩女人,說他小小年紀就虛得不像話,說他……
沈明寶把被子蒙在頭上,整個人縮成一團,渾身發抖。
他想起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第一個念頭不是疼,不是冷,而是羞恥。
那種羞恥感像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地剜著他的臉,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想死,但又怕死。
柳氏,她連這個破落院子都沒能再次故地重遊一趟。
京兆府的衙役在她被從糞坑裡撈上來之後,簡單的給她裹了層破布就首接給她上了枷鎖,拖去了大牢。
罪名是買兇殺人,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連審都不用審,首接就可以先送進大牢熟悉地形了。
大牢裡陰暗潮溼,牆壁上長滿了青苔,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稻草,散發著一股腐爛發黴的氣味。
柳氏被扔進牢房的時候,渾身還裹著乾涸的糞水,身上的薄紗己經被趙捕頭隨手扯下的破布換掉了,換上的是一件不知道從哪個犯人身上扒下來的囚服,灰撲撲的,又破又髒,上面還有好幾個洞。
她趴在地上,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
她想起今天早上發生的一切,想起自己被吊在樹上時的恐懼和羞辱,想起掉進糞坑時的絕望和窒息,想起那些圍觀百姓指指點點的眼神和笑聲……
柳氏咬著牙,渾身都在發抖。
她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為什麼?!
她明明己經贏了,秦昭寧死了,沈嬌嬌也被她踩在腳下,尚書府裡再也沒有人能壓她一頭了。
她是尚書夫人,是正妻,是這府裡最尊貴的女人。
可現在呢?
她穿著囚服趴在這陰暗潮溼的牢房裡,渾身是屎,名聲盡毀,而那個她踩了十幾年的沈嬌嬌,卻毫髮無傷的等著看她笑話。
“為什麼!”
“為什麼那些人拿了錢辦事!!!”
柳氏咬牙切齒的說道。
眼淚從眼角滑落,流進耳朵裡,涼颼颼的。
她後悔了。
不是後悔欺負沈嬌嬌,是後悔沒有早點把她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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