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因為這些文字背後藏著一個五歲就沒了孃的小女孩,如何在豺狼窩裡小心翼翼地、卑微地、苟延殘喘活下來的心路歷程。
而她活下來的方式,不是變強,不是反抗,是把自己縮成一團,把自己變得透明,把自己變成一個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影子,在他們最放鬆的時候,使出絕殺。
並且,一擊即中!
楚修寒垂下眼睫,燭火在他眼底跳動。
他想起那天在樹上看到的沈嬌嬌,腰桿挺得筆首,眼神亮得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點著了,嘴裡說著“做人嘛,最主要就是開心”,手裡嗑著瓜子看親爹掛在糞坑上盪鞦韆,笑得眉眼彎彎。
那樣的鋒芒,那樣的恣意,那樣的……鮮活。
怎麼看都不像是那個被欺負了十六年的窩囊廢。
可偏偏就是她。
“王爺。”黑鴉從門外探進半個腦袋,欲言又止,“那個……段小世子來了。”
楚修寒抬了抬眼皮,“他來做什麼?”
“說是來給王爺送瓜……不是,來探望王爺。”黑鴉一禿嚕嘴差點把實話說出來,趕緊找補,“段小世子說好些日子沒見王爺了,怪想您的。”
楚修寒嘴角微微抽搐。
想他?
上個月段臨風追著他屁股後頭跑了大半個月,他一面都沒見,現在還來?這人是不是有什麼受虐傾向?
“讓他進來。”
話音剛落,院子裡就傳來“咚、咚、咚”的聲響,不是敲門,是木棍杵地的聲音,一下一下,節奏不太穩。
楚修寒抬眼看向門口。
段臨風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左腳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戰場上抬下來的傷員。
但此刻他的表情,卻興奮得像是中了幾百萬兩銀子。
“修寒!修寒你聽說了嗎?!沈家那事!戶部尚書沈崇遠!”段臨風一進門就嚷嚷開了,柺杖戳得地面咚咚響,“一家西口全被人吊在糞坑上了!我的人跟我描述的時候我還不信呢。”
“我說你擱我這編故事呢吧?”
“結果他說全京城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我一聽這還得了,我腿斷了都得來跟你說一聲這個驚天大熱鬧!”
楚修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段臨風被他看得有點發毛,訕訕地笑了笑,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把柺杖靠在一旁,“你別這麼看我,我這不是怕你一個人悶在府裡,錯過了這麼大的熱鬧嘛。”
“你的腿……”楚修寒看了一眼他腳上那坨包紮得很厚實的繃帶,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差點都忘了,黑鴉之前好像有跟他說過,段臨風因傷在府中臥床不起。
段臨風一愣,顯然沒想到楚修寒會主動問他的傷。
他跟楚修寒認識十幾年了,從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追在他屁股後頭跑了,這人什麼時候關心過別人?他連自己都不關心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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