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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皇宮裡頭。
福安一路小跑著穿過長長的宮道,氣喘吁吁地進了養心殿。
殿內,永安帝正斜倚在軟榻上,一個宮女跪在地上給他捶腿,另一個宮女在旁邊端著果盤,小心翼翼地用銀叉叉起一片蜜瓜遞到他嘴邊。
永安帝今年五十出頭,這些年當皇上的養尊處優舒心日子過久了,身形己經日益發福,肚子微微隆起,襯得那身明黃色的龍袍都有些緊繃。
臉型圓潤,眉毛稀疏,眼角下垂,嘴角總是微微上揚,看著倒是增添了幾分慈眉善目的樣子。
但如果仔細看他的眼睛,就會發現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有的只是審視、衡量和算計。
“皇上。”福安躬身行禮,聲音壓得很低。
永安帝嚼著蜜瓜,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
福安知道皇上這是讓他說的意思,便把京兆府大堂上的事一五一十地彙報了一遍,從柳氏被拖出去時的瘋狂,到她喊的那些話,一個字都沒敢漏。
永安帝嚼蜜瓜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福安一眼,“哦?那柳氏說沈家嫡女是妖怪?”
福安躬身道:“回皇上,柳氏的原本的意思是‘被髒東西附身了’,還說是沈家大小姐放火燒的尚書府,也是她把人吊上去的。”
永安帝嚼完了蜜瓜,接過宮女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漫不經心地說:“一個心思狠毒、買兇殺人的罪婦,臨死前的瘋話,也值得你來回稟?”
福安的頭垂得更低了,“皇上教訓得是,是奴才多嘴了。”
永安帝揮了揮手,示意宮女們退下,殿內只剩他和福安兩人。
“沈崇遠那邊怎麼樣了?”永安帝的語氣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福安小心地回答:“沈大人……沈崇遠這些天一首在求見皇上,託了不少人遞話,奴才按照皇上的意思,都擋回去了。”
“他那個傷……太醫去看過了嗎?”
“去看過。”福安斟酌著用詞,“傷得不輕,金汁入骨,怕是……怕是好不了了。”
永安帝沉默了一瞬,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軟榻的扶手,發出“篤篤”的聲響,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清晰。
“戶部那邊呢?今年的稅收賬目核對完了沒有?”
“回皇上,戶部左侍郎己經在著手處理了。”
“那就讓他繼續處理。”永安帝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沈崇遠的官位……革了吧,省得讓人看笑話。”
福安應了一聲,心裡明白,沈崇遠這回是徹底完了。
皇上從來說一不二,他說革職,那就是革職,不會留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而且皇上說革職的時候,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一樣,沒有任何猶豫或不捨,彷彿沈崇遠這個人根本就不值得他多費一絲心思。
永安帝靠在軟榻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某處,忽然開口:“沈家那個嫡女,今年多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