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老鄉會》第38章 祭祖(1)

作者:妙舟虛·10小時前

爆竹聲聲辭舊歲,燈火融融迎新春。

年三十一大早,在親王儀仗的簇擁下,睿王府的馬車在滿城噼裡啪啦的鞭炮聲中,緩緩駛入午門西側的“停車場”。車輛停穩,穿著一身大紅色葫蘆補子蟒袍的魏朝從裡面推開車門,踩著車凳走下馬車。朱由校頭戴烏紗皮弁帽,身著大紅皮弁服,披上貂皮斗篷,在魏朝的攙扶下,走下車。只見這午門前空蕩蕩一片,敢情是自己來得最早啊。

魏朝拿著御旨、金符和牙牌去找錦衣衛核驗。朱由校突然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這明朝新年見面都說啥?待會自己那幾個叔叔到了,總不能跟他們說“新年快樂”吧。

趕緊打個電話給張嫣。好一會才接通,這丫頭居然還沒起床,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對話也是斷斷續續的,好像嘴巴醒了,腦子還在睡。聽懂了朱由校的意思,張嫣直接給發了十幾條常用的新年祝福語過來,就匆匆掛了電話,繼續睡她的回籠覺去了。朱由校想像著她那迷迷糊糊的睡臉,突然心頭一甜,感覺自己好像要融化了一樣。

掛了電話,便看見一輛馬車在旁邊停了下來。六叔朱常潤在太監的攙扶下從車上下來,站穩之後先整了整袖口,這才抬起頭往四周打量。朱由校趕緊開啟系統面板,翻到和張嫣的聊天記錄,飛速掃了兩眼,組織了一下語言,笑眯眯地迎了上去,躬身拱手:“六皇叔隆冬安好,今值歲除,侄兒恭祝皇叔體泰福綿,府第納祥除禧。”

朱常潤一看是他,那圓臉上立刻堆滿了笑意,回了一禮:“殿下客氣,隆冬嚴寒,殿下起居保重。”

正說著,引禮官便前來引二人去西闕朝房休息,等待皇宮開門。

進了朝房脫下斗篷,朱常潤就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舒了口氣,顯然剛才那一路端著的姿態也讓他很不舒服。此時屋內就叔侄二人,氣氛也輕鬆了許多。

“六叔聽聞殿下那王府,又弄了不少好東西。”朱常潤剛落座就開口了,屁股還沒坐穩就湊了過來,眼睛裡閃著促狹的光,“年後六叔定要上門觀摩一番。”那語氣裡帶著幾分迫不及待。

果然一個個都惦記自己那點東西,朱由校尋思著,看來那王府改造的新玩意已經在貴族圈子裡傳遍了,年後這水木工坊得讓老李抓緊了。想到這裡,他彷彿已經看到白花花的銀子在向自己招手了。

他努力壓了壓上翹的嘴角,連忙謙虛地回答:“六叔哪裡話,侄兒胡鬧之作,恐難入叔父慧眼。”

“殿下謙虛,我可聽聞,睿王府中那自……自什麼來著?”他皺了皺眉頭,手指在空中快速地虛點,努力回憶著那個詞。

“自來水。”朱由校笑著接上。

“對,自來水。”朱常潤一拍大腿,眼睛更亮了,“無須人力汲水挑擔,旋開閥閘便活水自來,委實便利至極。”臉上已經鋪滿了好奇和羨慕,像一個聽說朋友家有限量版女神手辦的老宅男。咳,這個比喻是不是用過了,用在誰身上了來著……算了,不重要。反正這傢伙臉上就寫著四個字——“我也得有!”

這第一單生意可不就送上門來了嗎?朱由校嘿嘿一笑,湊近朱常潤,壓低聲音說道:“六叔若有興趣,侄兒已與坊間水木作坊商定合作,他日可為叔父府上量身置辦一套。”

“如此甚好,甚好。”朱常潤立刻眉開眼笑,捉住朱由校的手,在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到時候可得給六叔便宜一些啊。”果然是聰明人,一聽就明白這水木工坊其實是朱由校的私人產業。

“那是自然。”朱由校也不兜圈子,乾脆利落地應承下來。開玩笑,有老李在,到時候給你打骨折都是暴利。

“二位何事如此高興?”隨著一聲清朗的詢問,朱常瀛面帶笑容走進門來。他今日穿了件灰鼠皮的斗篷,襯得那張清俊的臉多了幾分雍容。

朱由校趕忙起身行禮:“七皇叔安好,臘盡迎新,恭賀皇叔歲祺安康。”

朱常瀛從容給他回禮,語氣比朱常潤要矜持幾分:“殿下多禮。託皇家福庇,俱各平順,殿下亦善自珍重寒體。”

見禮完畢,朱常瀛解開斗篷,隨行太監幫他脫下,他便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接過遞上來的熱茶暖著手,才慢悠悠地問道:“方才見殿下與王兄相談甚歡,不知所謂何事。”

朱常潤立刻把年後朱由校要給他置辦自來水系統的事情說了一遍,說得眉飛色舞,比手畫腳地描述著那個“一擰就出水”的神奇裝置,好像那自來水已經在他家裝好了似的。

朱常瀛聽後也來了興趣,微微傾了傾身子,手裡的茶盞都放下了:“那自來水,七叔亦略有耳聞。果真如此便利,我那王府也得裝設一套方可。”他說得不像朱常潤那麼急切,但語氣裡那“必須安排上”的意味倒是一點都不少。

“自然自然。”朱由校一邊答應著,一邊心頭狂喜。這一會兒工夫就談成兩單,做生意也不是那麼難嘛。有這倆叔叔給自己當活廣告,以後連廣告費都能省不少。

正說著,又一人走進門來。這人三十來歲,皮膚白淨,臉比朱常潤還圓,身形微胖,眉眼細長,眼神溫潤沉靜。手持一串佛珠,拇指一顆一顆地撥著,嘴唇微動,像是在默唸著什麼。要不是那一身皮弁服,朱由校還以為是哪個寺廟出來的得道高僧。

朱常潤和朱常瀛一見來人,立刻起身行禮,語氣裡明顯的恭敬起來:“五王兄隆冬安順。”

原來是自己那宅男五叔朱常浩,朱由校趕緊上去見禮。記憶裡這朱常浩平時足不出戶,專心在家吃齋禮佛,不問世事,今天算是頭一回見著真人。說實話,要不是在這個場合碰見,他都快忘了自己還有這麼一位王叔。

朱常浩和三人一一見禮,動作不疾不徐,既不冷淡也不熱絡,倒真有幾分出家人的從容。然後在隨行太監的幫助下,脫下厚重的斗篷,露出一串掛在脖子上的菩提子念珠,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雙手自然地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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