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現在看著魏朝和李進忠倆人在那爭論，心中已經沒有剛才那種忐忑了。
“此舉規模太大，有‘收買人心’之嫌，亦有‘與民爭利’之疑，萬萬行不通。”魏朝拼命地搖頭，誠懇地勸道。
“魏公此言不妥，殿下這般舉措既能便利往來商賈，又可安頓流離百姓，本是仁善之舉，怎可用這般狹隘心思揣測殿下？”李進忠毫不客氣地反駁，第一次見他敢這麼和魏朝說話。
“進忠，你我身份低微，如何看法並不重要，” 魏朝語重心長地說道，“此事牽連宗室勳貴，倘若被朝中言官上奏彈劾，扣上結黨營私的罪名，後果將不堪設想。”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說服不了誰，朱由校聽得頭大，想阻止但又插不上嘴。
一直站在一旁旁聽的朱由檢突然開口了，“大哥，臣弟有一疑問。”
他一開口，那倆人立刻停止了爭吵，都乖乖閉上嘴。
朱由校看了看這個一臉認真的小孩，突然有一種預感，這小孩要破局？趕緊讓他繼續說。
“經營吃食買賣勞心勞力，諸位皇叔素來對此不屑一顧，想來那些勳貴也不會放在心上，二位大老公這般爭辯，恐怕並無多大意義。” 朱由檢神色鄭重地說道。
魏朝和李進忠一聽，愣了愣，頓時就跟被放了氣一樣，坐回凳子上。
“如此說來，奴婢倒是有一拙見。” 原本還在一旁悠哉看戲的客印月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插嘴道。
話一齣口，四個人都把目光轉向了客印月，他們沒想到，每次開會都當透明人的客印月，居然開始有主見了。
客印月嚇了一跳，她有些怯怯掃視了一圈眾人，紅著臉低聲道，“諸位為何都盯著奴婢看？”
難得客印月主動開口，那自然是要給個面子的，朱由校趕緊開口，“媽媽請說。”
“各家府內夫人大多熱衷禮佛佈施，開設粥棚等積善之舉。是以奴婢以為……或許可尋諸位夫人聯手籌辦。”客印月有些猶豫，但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四個人都不吱聲了，只有朱由校的手指很有節奏地在桌面上敲著。半晌之後，李進忠率先開口：“此計大妙！由各府夫人牽頭，則無懼朝中言官參奏。對外只言夫人們心憐流民飢苦，自出私財開設食肆，只為行善積福。”
魏朝此時也反應過來，“此事確實由各位夫人牽頭更為合適，客媽媽此計甚妙。”
客印月滿臉得意地看向朱由校，眼神里寫滿了求誇獎。
朱由校對著魏朝和李進忠數落道：“你們兩個男子，心中盡是朝堂算計；唯有客媽媽心懷仁善，方能想出這般周全計策。”哎，被張嫣數落的窩囊氣，終於有地方撒了。
李進忠趕緊應聲接話，“殿下教訓的是，客媽媽菩薩心腸，我等自愧不如。”
魏朝憐愛地看了一眼客印月，躬身賠笑：“殿下說得是，我等終日周旋朝堂，凡事只思利弊，反倒失了仁善眼界，不及客媽媽心思通透。”
客印月已經被誇得合不攏嘴了，用扇子遮著臉，不好意思地小聲說道：“哪有這麼好，你們也太會夸人了。”
朱由檢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皺起了眉頭，撇著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第二日，花廳中圍繞著城牆的戰鬥似乎更加激烈了，李進忠早早地就出門找他那外甥——傅應星——去了。
好嘛，李進忠這是逮著自己這個外甥可勁地壓榨啊。朱由校這麼想著，牽著朱由檢乘上了前往皇宮的馬車。
剛進乾清宮暖閣，就看到幾塊金玉酥擺在桌上的C位，朱由校一看就知道朱常洛在用這種方式誇獎張嫣，他笑了笑，帶著朱由檢上前見禮。
朱常洛擺擺手，示意他自己找地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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