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掛了電話，準備讓李進忠去找朱由檢來嚐嚐永平酥。就見這小孩一路小跑地衝了過來，後面還跟著滿頭大汗的王承恩。朱由校對這個太監有印象——他那句“恭送大明皇帝上路”在短影片平臺可是被反覆刷屏。
再看那朱由檢，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像極了之前急著趕去元輝殿的自己——那次朱由校可是差點沒了弟弟。
想到這裡，朱由校臉一繃，假裝生氣道：“王府之內奔走嬉鬧，成何體統？”
朱由檢一聽，趕緊放慢腳步，小碎步快速走到他面前，換了一副乖巧的模樣，躬身行禮：“大哥教訓的是，臣弟知錯了。”
王承恩趕上來，下跪行禮：“奴婢給睿王殿下請安。”
朱由校擺擺手：“起來吧。以後在這睿王府，沒事就別跪來跪去的了，衣服髒了還得下人洗。”
王承恩一愣，跪在那裡有些不知所措，一旁的魏朝趕緊上前，把他拉了起來，然後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王承恩聽完，臉色從茫然變成了受寵若驚，趕緊換上一副笑臉：“睿王體貼奴婢，奴婢謝過殿下。”
朱由校看朱由檢還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便開啟食盒，拿出一根金玉酥遞給他：“你嫂子親手做的。”
朱由檢也是一愣——估計他第一次聽“嫂子”這個詞。但轉瞬就想通了“嫂子”指的是誰，那雙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立馬開心地說道：“謝大哥！”
然後就把金玉酥放進嘴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一旁的李進忠很自覺地給他倒了一杯奶茶，雙手捧著遞了過去。
“好吃！大嫂的手藝真好！”朱由檢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著，嘴角全是碎屑。
“好吃也不能多吃。”朱由校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這玩意兒吃多了，你晚上就不用吃飯了。”
“大哥。”朱由檢抬起頭來，一雙眼睛忽閃忽閃的，“臣弟有一不情之請。”
這小子又打什麼鬼主意？朱由校眯了眯眼，一邊尋思著一邊回答：“說來聽聽。”
“如此美味的吃食，臣弟想讓王伴伴也嚐嚐。”他轉過身，小手指向王承恩，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的期待。
王承恩一聽，臉色“唰”地變了，趕緊就要下跪。但又是想到朱由校剛才的話，膝蓋剛彎了一半又改成了躬身行禮：“殿下萬萬不可。此乃王妃娘娘親手烹製之物，奴婢身份低微，不敢受用。”聲音都在發顫，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
朱由校和魏朝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感情這王承恩還是沒習慣這睿王府的府情啊。
他清了清嗓子，招呼李進忠：“進忠，把這點心分一分，讓府中諸位都嘗一嘗——”他故意頓了頓，看了一眼王承恩那緊張兮兮的樣子，才接著說道，“就說是二殿下吩咐的。”
……
回到書房，朱由校鋪開圖紙，拿起那根李進忠特意給自己量身定製的睿王御用硬羽筆。筆頭用的是鍊鋼爐裡出的第一批低碳鋼，筆桿是象牙材質，尾部還加了一根雁羽做裝飾。筆尖還做了圓球處理，在紙上劃過的手感絲滑柔順。
朱由校看著圖紙上均勻的墨線，心中誇讚道，這老小子腦子確實好使——自己都沒提，他居然能想到用鋼來做筆尖。
他一邊回憶著前世那些街邊小販的餐飲車，一邊勾勒著線條，估算著尺寸。朱由檢乖巧地站在一邊，一聲不吭地看著朱由校畫圖，還拿著一個小摺子，用來記錄問題，以便之後詢問。王承恩給他搬椅子都被他拒絕了，他說站著才是學習的態度。
畫了好幾版都覺得不滿意。古代這爐灶是燒炭燒柴的，需要一個能夠容納燃料的灶膛，尺寸上很難壓縮，如果放在車上，那廚子就沒地方站了。但如果把馬車加長加寬，這底盤承重又是個問題。朱由校揉了揉太陽穴，把草稿揉成一團，決定還是先去仔細觀察一下實物馬車再繼續。
牽著朱由檢的小手，沿著花園小路往後院的馬房走去，那邊有王府的車庫。陽光懶洋洋地灑在青石板路上，兩邊的臘梅還沒謝，空氣裡飄著若有若無的香氣。
在路過後門的時候，朱由檢突然說了一句：“那個妹妹好漂亮。”
什麼玩意？這屁大點小孩都開始關心漂亮妹妹了？朱由校回想了一下自己十歲的時候，熟悉的妹妹僅限於米妮瓦、拉克絲、卡嘉莉、塞拉瑪斯、哈曼卡恩——呃……這些好像都是姐姐……
順著朱由檢的目光看過去——後門邊上，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蹲在那兒，正鬼頭鬼腦地四處張望，一雙大眼睛裡裝滿了好奇，東看看西瞅瞅，像是頭一回進大觀園的劉姥姥。看到有幾個人正在看她，立刻像只受驚的兔子，“嗖”地一下躲到旁邊一名少女的身後去了，小手緊緊抓著那少女的衣服，還偷偷地伸出半個腦袋，露出一雙滴溜溜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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