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嬋趕緊又福了一福，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斟酌措辭：“回殿下，家父周奎，來……”她猶豫了一下，垂下眼簾，“來看望奴婢。”那“看望”兩個字說得又輕又含糊。
朱由校笑了笑，沒多問，轉頭對旁邊的門房太監說道：“歲序新正，既是至親到訪，便容其多聚片刻。”
“謝殿下。”周玉嬋又福了一下，肩膀鬆了下來。
然後朱由校就看到了神奇的一幕，倆小孩正在那互相做鬼臉——朱由檢不知道什麼時候鬆開了他的手，正對著那個小女孩擠眼睛。那小女孩也不甘示弱，從周玉嬋身後探出頭來，皺著小鼻子回敬了一個鬼臉，然後又“嗖”地縮回去，咯咯地笑。
這便是傳說中的兩小無猜嗎？朱由校在心裡搖了搖頭。
周玉嬋看到這情景，立刻嚇得花容失色，她趕緊把小女孩從身後拎出來，聲音都變了調：“鳳兒休得造次！速速向二位殿下見禮請安。”
那小女孩倒也不怕，大大方方地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跪下，磕了個頭，抬起頭來的時候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稚聲稚氣地說道：“小丫頭周玉鳳，見過二位殿下，殿下萬福。”
沒等朱由校開口，朱由檢就搶著說道：“快快免禮！”那語氣好像生怕人家跪久了一樣，同時還往前邁了一步，雙手虛抬，恨不得親手把人扶起來。
“謝殿下。”小女孩站起來，對著朱由檢吐了一下舌頭。
朱由檢那眼神都痴了，直愣愣地盯著人家小姑娘看，嘴巴微張，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什麼情況？這古代小孩這麼早熟的嗎？這才十歲啊，十歲！……朱由校都記不清自己十歲的時候認識哪些女孩了——只記得自己那一書櫃的模型。
與此同時那周奎低著頭站在一旁，正偷眼往這邊看，眼珠子骨碌碌地轉，像是在盤算什麼。
朱由校扯了一下朱由檢的袖子，這小子居然沒反應，眼睛還黏在人家小姑娘身上。又扯了一下，他才如夢初醒般“啊”了一聲。
“行吧，你們父女好好敘舊，本王便先走了。”朱由校對周玉嬋點了點頭，然後拖著還戀戀不捨、一步三回頭的朱由檢，繼續往馬房走去。
路上朱由校老覺得這“周玉鳳”的名字好像在哪聽過，但就是想不起來。在張嫣和他說過的明末歷史裡，比較出彩的女性好像都是女將軍——什麼秦良玉、沈雲英之類的……
算了，想不起來就不想了，朱由校很快就放棄了刨根問底。這姑娘要成長起來還得好幾年呢，歷史都被自己改變了，估計到時候也輪不到她出場了。反正她姐姐在這裡，以後要是找不到工作，也可以來王府打工，自己在這裡瞎操心什麼。
再看朱由檢，還在那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扭著脖子往後看，眼神還在往後門方向飄。朱由校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男人啊，好色果然是不分年齡的。
至於自己嘛……媳婦是天啟第一美女，其他的……還能算是“色”嗎。張嫣以前不是還誇自己坐懷不亂嗎……
……
朱由校在馬車上下鑽來鑽去，一會兒趴在地上看底盤，一會兒爬上車廂量尺寸，弄得灰頭土臉，板夾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結構和資料。
這底盤有點高啊——朱由校蹲在車底下，拿尺子比劃著。底盤再加上灶臺的高度，那廚子胳膊都要舉到耳朵根了，還炒個嘚啊。
減震也是個問題。這個倒好辦，目前的高、中、低碳鋼都小批次試產一些，到時候做成彈簧懸掛就行了——至於鋼板彈簧還是螺旋彈簧——回頭測一下引數就行了。
還有制動系統也得加上，坡道駐車是個剛需——難怪電視劇裡馬車動不動就失控，感情這古代馬車完全沒有剎車啊。
嗯……要不再加個轉向軸吧？不然轉彎半徑太大了，停車不方便。朱由校圍著馬車轉了兩圈，估算了一下軸距，又測了一下車輪直徑。想了想，乾脆一步到位，把差速器也給弄上——轉彎的時候車廂更穩定，不然那車輪一打滑，湯湯水水的晃一晃可就精彩咯……
洋洋灑灑地記錄了兩張紙，密密麻麻全是尺寸和結構圖。朱由校正準備返回書房，一回頭——朱由檢還站在那兒，怔怔地看著後門方向。
他走過去，輕輕拍了一下那個小腦袋：“還在看妹妹啊？”
朱由檢臉“騰”地一下紅了，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那個周家妹妹真的很漂亮。”
哎呦喂——都“周家妹妹”了，朱由校心中一陣陰陽，嘖嘖，這喊的那叫一個親切，你認識人家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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