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車製造完畢，王府的一眾工匠和太監們終於大致知道了自家王爺到底在搞什麼東西，便在李進忠的安排下，有條不紊地投入原型車的製造工作中去了。
朱由校閒了下來，便想起自己的玻璃工坊已經停工好幾天了。之前生產燈泡的時候用的是三氧化二砷——也就是白砒——做澄清劑，但這玩意是劇毒，肯定不能當做正式配方。當時正好要過年了，朱由校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地球儀的製作上，澄清劑的替代方案便擱置了下來，現在閒來無事，正好可以和徐光啟探討一下。
“你這套方案是歐洲古法配方。”徐光啟一語就點破了朱由校的配方來歷，“不會又是從哪個科普影片裡學來的吧？”
“我哪有那記性。”朱由校嘿嘿笑道，“我工坊的工頭，他家祖傳配方。年前時間緊，我也沒細想就用了。”
“按照史料記載，這個時候差不多民間已經有無砷的安全配方了，雖然具體時間不明，也就是天啟崇禎時期的事了。”徐光啟說道。
“哈？”朱由校感覺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那我還研究個……什麼勁啊？”
本以為是超前壟斷，結果人家已經有了，朱由校立刻就洩氣了。
徐光啟詫異地問道：“你要做的不是平板玻璃嗎？透明玻璃西漢就有了啊。”
朱由校一聽，醒悟過來，對啊，之前和張嫣定的是平板玻璃啊，研究澄清劑結果把核心目標給弄錯了。
根據之前瞭解到的情況，這個時期的平板玻璃還在用澆鑄法，出來的玻璃上全是壓桿的痕跡，要想保證透光，還得耗時打磨，如果自己能直接生產出透明平板……那是絕對的碾壓啊。
想到這他趕緊表示感謝，“您老說的對，我忘了平板玻璃才是我的核心產品。”然後他話鋒一轉，“那澄清劑配方……”
徐光啟呵呵一笑，“待會我就寫給你，不過現在有個問題，你打算用什麼工藝生產平板玻璃。”
“那當然是浮法啊。”朱由校不假思索地回答，前世自己去玻璃廠考察的時候，見過完整的工藝流程，知道這種方法生產的玻璃，又平又透亮。
“那錫槽你打算用什麼方法隔絕空氣？”徐光啟帶著一些玩味繼續問道。
“啊？還要隔絕空氣……”朱由校下意識地脫口問道，突然想到錫的特性，“對哦，得用惰性氣體防氧化……”
我靠，不管是氮氣還是氦氣，這會兒這條件……那特喵的不是天方夜譚嗎。
想到這裡，他試探性地問道：“明朝這會，浮法是不可能的？”
“是啊。”徐光啟嘆了口氣，“要想效率高，你只能老老實實用吹製法或者離心法，這兩種方法做窗戶倒沒什麼問題，但做鏡子你就別想了，出來的都是哈哈鏡。”
朱由校想了想，如果不能做鏡子，那就只能造窗戶走量了，把規模弄起來，似乎問題也不大。只是光學玻璃這種高階貨，就只能老老實實用澆鑄加打磨的方式生產了，雖然效率低，但也比歐洲那邊有本土優勢。
於是他把自己的想法和徐光啟說了。
“你的想法似乎也有道理，不過商業的事情，老頭子就幫不上忙了，還得咱們的睿王妃出馬才行。”
掛了電話，朱由校沒有立刻聯絡張嫣，畢竟現在還在研發階段，不同工藝出來的玻璃究竟效果如何，目前還是個問號，還沒到確定產品路線的時候，還是先搞定澄清劑的事情更靠譜。
決定好了產品路線，朱由校就帶著李進忠和朱由檢來到了王府的玻璃工坊。
這工坊不在王府內，之前水泥工坊遷走之後，原來的地方被改造成了化學實驗室，這兩天那裡正在進行著硫酸的蒸餾工序，已經被列為了王府禁區，只有幾個核心太監被允許進入，還得戴口罩穿防護服。
而玻璃工坊是在水泥廠的經驗指導下，直接讓李進忠去琉璃廠收購了一個玻璃作坊，原來作坊老闆姓柳，現在已經成了工匠頭子。
當朱由校走進工坊，過年值班的幾個工匠正在鬥地主——當然，這也是朱由校的傑作，畢竟麻將那玩意攜帶不方便，撲克更符合勞苦大眾的需求。當然，花色做了本土化：日月代替大小王，JQK換成了侍、姝、君三種人物，A用元字代替，那一串數字用中文替換，花色則變成了銅錢、元寶、玉牌和珍珠。
工坊的溫度很高，四個人光著膀子，圍著製圖臺，一邊喝酒，一邊鬥得熱火朝天，完全沒注意到朱由校幾人進門。
朱由校攔住打算咳嗽的李進忠，輕輕地走到窯爐旁，伸手感受了一下溫度，點了點頭，這幾人沒偷懶，窯爐維護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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