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這玩意只能讓玻璃變得更透明而已，朱由校倒不擔心洩露出去會影響自己，再說了現在到處都用白砒當澄清劑，這造成的環境汙染也是個大問題。這無砷澄清劑，如果能早點普及，也是個好事情。
柳工頭接過紙條，另外三人很自覺的後退了一步，把頭扭到了一邊。
柳工頭仔細地讀了幾遍，便摺好紙條，小心翼翼地收進了懷裡，接著叫過三人開始分配任務，然後收拾了一下工坊，便開始幹活了。
按照徐光啟的配方，這溶液需要兩至三天才能結晶，要想看到澄清效果，最快也要到大後天了。
想到這裡，朱由校就準備回家吃飯，低頭一看，朱由檢正盯著那烤鴨兩眼放光，於是大手一揮，“今箇中午，吃烤鴨。”剛才那鴨肉確實把自己的饞蟲也勾起來了。
米市口，京城西南最大的米糧集散地，放眼望去，路口周圍各種糧店、貨棧，這也是其名字的由來，但這裡還有一個真正讓朱由校感興趣的存在——北京城最老字號的烤鴨店——便宜坊。
馬車在衚衕口停下，一股烤鴨的焦香就從南邊撲鼻而來，朱由校頓時就感覺嘴裡、胃裡都空落落的。朱由檢的鼻子用力抽了兩下，試圖尋找香味的來源，但周圍人群熙熙攘攘，他那個小個子怎麼能看到不遠處那冒著白煙的煙囪呢。
朱由校牽起他的手，徑直往那煙囪的方向走去。煙囪下方連著一個土磚砌成的爐膛，那香味便是從燜爐裡飄出來的。
燜爐旁是一間臨街的鋪子，普通的青磚平房改造而來，店鋪裡兩個夥計正忙中有序地片皮、打包、收錢，看起來應該是個外賣視窗。
鋪子的對面是一間普通的宅院，從外面看不出大小，門頭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木匾，上書“金陵便宜坊”，匾下一對木柱上掛著一副對聯：“聞香下馬，知味停車。”
“嚯，口氣不小。”朱由校指著那對聯笑道。
那門口小廝一聽，頓時就不樂意了，“這是嘉靖朝‘楊忠愍公’親筆題字，你敢如此不敬。”
我靠，我是踩你尾巴了嗎？這麼激動，朱由校也不高興了，剛要還嘴。就見那門頭躬著身子，一路小跑過來，一巴掌拍在小廝頭上：“怎麼和貴客說話呢，還不快快賠罪。”
那小廝不情不願地拱手躬身，算是道歉了。
“下人不懂規矩，貴人勿怪，您幾位裡面請。”門頭讓出路來，請眾人進門，並的熟練地接過武俊手中的韁繩，交給還滿臉不服氣的小廝手上。
朱由校見門頭如此客氣，也懶得搭理那小廝，抬腳就往裡走。
門頭一邊引路一邊解釋：“當年楊仲芳大人上奏彈劾奸相嚴嵩，一身鐵骨，乃世間少有的忠臣……那牌匾和對聯，也是小店前輩掌櫃與一眾夥計拼死方才保住，方才下人一時情急出言維護，還望公子多多包涵。”
原來如此，嚴嵩這個名字朱由校聽過幾次，據說也是那種一手遮天的大奸臣。這楊仲芳也是頭鐵，敢當面硬剛這麼個主，估摸著也是那種稱得上‘國之脊樑’的諫臣，難怪剛才那小廝那麼激動，想到這裡，朱由校誠懇道歉：“如此說來，倒是本……在下出言輕慢，多有唐突。”
門頭連忙笑道：“公子言重了，公子不知其中典故，不過無心之言，何足掛齒。”
正說著，一行人繞過木影壁，進入天井之中，一幢二層小樓映入眼簾，這看著有點私房菜那味道了。
院中的堂倌離老遠就小跑著過來了，接過領路的差事，引著眾人進入小樓，繞過喧鬧的大廳，順著樓梯上樓，一路來到一處幽靜的雅間。
武俊很自然地站在了門口，警惕地戒備迴廊上的動靜。
朱由校當仁不讓地C位落座，朱由檢在他左側坐下，李進忠則在另一側，王承恩猶豫了一下，在李進忠眼神的示意下，在門口的椅子上小心地坐了下來。
雅堂夥計送上銅盆熱水給眾人淨手，堂倌這才小意問道：“不知列位貴人，吃食可有什麼忌口？”
朱由校趕緊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準備，聞著這滿樓的烤鴨味，早已經饞得不行了，還關心什麼忌口不忌口的？
很快六碟冷菜送到門口，王承恩充當了傳菜小廝，把菜碟一樣樣擺上桌。
朱由校看著那些菜餚，鹽水煮鮮筍、醬肘子薄片、燻雞、醃銀魚、糖蒜、五香花生米，不由得食指大動，迫不及待地抓起筷子，卻被李進忠攔了下來。
“大少爺稍安勿躁。”說著，他站起身，先是從袖中取出銀筷，然後小心地將每樣菜都嚐了一口，接著觀察了一下筷子，閉目感受了一下自己身體情況。見沒有什麼異樣，他才放下筷子，恭敬地對朱由校說道：“少爺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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