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朱由校趕緊輕輕推了推張惟賢，等他回過神來，“噗通”一聲便跪在了朱由校面前。身邊的校官們見他下跪，也齊刷刷地跪了一地。朱由校一下就懵了，連忙伸手去扶，張惟賢卻執拗地不肯起身，非要跪著說道：“想臣祖上定興王，四徵安南、三隨成祖北伐，又平定漢王之亂，何等英雄。可到了臣這一代，卻只能偏安於京營之中，眼睜睜看著北方韃子屢次犯我邊關，臣卻束手無策，心中愧疚萬分。如今有此等戰法神器，不僅能扭轉北方戰局，更能讓我大明立於不敗之地。臣斗膽，代邊關將士，謝過殿下！”
周圍的人也跟著一起齊聲應和：“謝殿下。”
朱由校看著這場景，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還是一旁的魏朝反應快，連忙上前扶住張惟賢，勸道：“如今乃內憂外患之秋，殿下本就是天上星辰下凡，為拯救我大明而來。老將軍不必過於感懷，當以國事為重。”
朱由校這才反應過來，趕緊也上前攙扶：“張公快請起，折煞晚輩了。晚輩不過是聽書有感，信口一言，怎當得起老將軍如此大禮。”
老頭這才唸唸有詞地說著“天佑大明”，緩緩站起身。朱由校看著他激動的模樣，心裡不免有些好笑——這才只是輪射戰術而已，要是以後讓他們看到拴動步槍、迫擊炮，不知道得震驚成什麼樣。照這節奏，自己豈不是要在大明封神了啊。
歪歪歸歪歪，正事還得辦。等張惟賢平復了激動的心情，朱由校便提出了參觀現役火器的請求。此刻的張惟賢對他的要求幾乎是有求必應，立刻親自帶路前往軍械庫。一路上他大步流星，精神抖擻，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足足二十歲。
當朱由校走進庫房，看到明軍的主力火炮時，頭瞬間就大了。庫房裡的火炮幾乎清一色是臼炮，只能打拋射，炮管又短又粗，說白了就是個大號迫擊炮——還是不準的那種——不僅笨重，射程還極短。
而勉強能平射的虎蹲炮和弗朗機，口徑又太小——配合實心彈丸，打人打不準，打工事又打不動；若是裝散彈，還得抵近到跟前射擊，簡直雞肋。
更要命的是這些火炮的炮架都是固定的，可調整的角度非常小，靈活性極差。這麼一比，紅夷大炮對明軍現役裝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朱由校從魏朝那裡借來他隨身的摺子和鵝毛筆，將這些火炮的簡圖一一畫了下來，記錄了大致結構和缺陷。張惟賢站在一旁，看得又驚又喜，憋了半天也沒再說出一句誇獎的話——畢竟“天授英才”“大明之幸”這類詞，他剛才已經說爛了。
等回到大帳，朱由校終於有機會提及今天來校場的主要目的——水泥。
他一開口，老頭自然是滿心歡喜，還立刻指出了計劃中的漏洞：“內情殿下未必曉得，黃克纘只是刑部尚書暫署兵部，殿下與他商議此事，怕是無用。不出意外，日後接任兵部尚書一職的，理當為崔景榮。屆時，老臣可為殿下牽線搭橋，引薦一番。”
朱由校一聽大喜，連忙對著張惟賢拱手拜謝：“多謝張公，晚輩感激不盡。”
“老臣有一言提醒殿下。”張惟賢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嚴肅起來，“與崔大人談及此事時，千萬莫提‘分紅’二字。”
朱由校一愣，問道：“為何？”
“崔大人此人，性子倔強如牛，又極為偏執。”張惟賢緩緩說道，“若你以利益相誘，此事定然不成。但若是那水泥真如殿下所說，堅固耐用、利國利民，只怕他會親自跪在王府門前，求取此物。”
“哦？竟有這般有趣之人？”朱由校頓時來了興致。
“此人不朋不黨，潔身自好，上馬能治軍，下馬能安民，乃是當今不可多得的治國之才。”張惟賢說到這裡便不再往下說，故作神秘地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眼底藏著幾分深意。
等離開神機營回到王府，剛好趕上晚飯。飯桌上，魏朝手腳並用地比劃著，眉飛色舞地把下午校場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李進忠坐在一旁聽得嘖嘖稱奇，時不時插幾句馬屁——這小子真是個人才，拍馬屁不重樣不說，還隱蔽地恰到好處，這貨如果在未來，絕對是打軟廣告的一把好手。
客印月則笑得花枝亂顫，眉眼間滿是寵溺，那神情活像個母親在滿心歡喜地聽別人誇讚自家成器的兒子。
飯後朱由校回到書房，拿出白天在軍械庫記錄的火炮圖紙，攤在案几上細細研究，沉下心梳理了一番——
眼下火器的核心問題很明確：準頭差、易炸膛、規格不統一，誤差太大。
他手指在圖紙上一下一下地點著。解決準頭差的問題，需要內膛的精加工、內外徑同心、以及彈道學。
後兩個倒好說，直接把新手禮包裡的工具圖紙挑幾樣給工部就行了，彈道學也就是初中物理和數學知識，給他們造個千斤頂炮架就能解決。
關鍵是這個內膛精加工——高硬度的刮刀是核心中的核心，得先解決高碳鋼的冶煉問題，後續的所有武器研究都繞不開這玩意。
但水泥、玻璃、鍊鋼是之前和張嫣定下的發展計劃，現在聯絡不上，朱由校還是決定暫時不要隨便打亂順序，畢竟等紅夷大炮從廣州運回京城還要時間，算起來怕是要開春的事情了。
至於炸膛，應該是因為分段鑄造的問題，明明這時候已經有失蠟法和泥模法了，為什麼不做一體鑄造呢，朱由校百思不得其解，看來回頭得找個懂行的來問問。
。基是都的麼什準校度、試測限極，業專己自是這竟畢，份一寫接直以可是倒程流驗檢準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