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惟賢見朱由校目光總在那訊號旗上打轉，便拱手問道：“殿下可是對這令旗頗為留意？”
這東西雖說在電視上見過，但具體怎麼操作朱由校那是一竅不通。見張惟賢主動要教，便順勢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讚歎：“能想出這般傳訊之法的，真乃奇才。數丈之外，軍令便能轉瞬傳至，實在精妙。”
張惟賢捋著頜下長鬚，朗聲大笑：“此物自先秦演化至今，可於數里外傳遞軍令。我大明如今所用旗語，則是前朝戚大將軍所創。”
“哦？”朱由校立馬來了興致——這世上能被稱作“戚大將軍”的，除了民族英雄戚繼光，還能有誰。
“戚大將軍將令旗細分，設八卦旗與二十八宿旗，共八十八種規制，統一了水陸旗語。自那以後，我大明軍陣作戰如虎添翼、無往不利，倭寇再不敢輕易進犯我大明海疆。”老頭說著，抬眼望向天際，神色悠然神往，那模樣倒像是當年抗倭的功勞裡也有他一份似的。
就在這時，傳令官手中的旗幟一通變換，校場上頓時有了動靜。一隊士兵手持盾牌列於前排，身後緊跟著一組持燧發槍計程車兵，再往後則是一隊手持各式長柄兵器計程車卒。那些兵器五花八門，好些都超出了朱由校的認知——比如有一種渾身佈滿枝杈，像個大號掃把一樣的長柄兵器。隨著旗幟揮動，燧發槍士兵立刻瞄準兩百米外的稻草人進行了一輪齊射，草人身上瞬間炸開一片紅煙。朱由校當場愣住——好傢伙，明朝這時候就有真人CS那味兒了？
張惟賢見他面帶疑色，連忙上前解釋：“此乃詹事府少詹事徐光啟所創之物，用於軍士日常演練。既可避免演練時誤傷，亦能讓監軍清晰看清戰況，當真可謂一舉兩得。”
“此人倒是個難得的人才。”朱由校心中暗想，這般有超前思想的人可得好好認識一下，萬一是老鄉呢，便問道：“不知徐大人此刻在何處？”
“徐詹事此刻正在通州練兵衙門選練新兵。若殿下想見，老臣即刻派人去邀約。”
“不必勞煩張公，”朱由校擺了擺手，“晚輩正打算過些時日去封地巡視，屆時路過通州，自會登門拜訪，與徐大人一見。”
“如此甚好。”張惟賢頷首，“練兵乃國本大事，若無要緊事宜，確也不必勞徐詹事專程跑這一趟。”
說著，他們的注意力重新落回校場。只見場上士兵已然開始變陣：持槍士兵散開兩翼開始自由射擊，後方拿長柄兵器計程車兵上前，與持盾士兵以十到十二人為一組結成數個小陣，穩步向前推進。朱由校張著嘴半天沒有合攏——手裡握著燧發槍這種大殺器，居然不用火力覆蓋？這操作也太保守了吧。
張惟賢似乎察覺到他的異樣，連忙問道：“殿下為何神色有異？莫非有什麼不妥？”
朱由校定了定神，轉過身拱手問道：“晚輩有一事不明，還請張公解惑。這持槍軍士若不結陣齊射，如何能壓制敵軍？”
張惟賢莞爾一笑：“殿下有所不知，這新式火器雖比舊時鳥銃裝彈迅速，卻仍需四五息方能裝填完畢。若無城牆工事依託，貿然結陣面對後金騎兵，實則兇險萬分吶。”
難道這個年代還沒有輪射戰術？朱由校疑惑地想著，自己明明記得以前玩的遊戲中，織田信長就有個技能就叫三段射擊——日本戰國時代應該是明朝時期吧？為了確認，他依舊謙恭地問道：“不知張公可知‘輪放戰法’？”
張惟賢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片刻後，他用滿是驚訝的目光反覆打量著朱由校，語氣凝重：“此戰法老臣僅在神機營舊檔中見過記載，乃是黔寧王沐英所創，卻已數朝未曾演練。殿下如何知曉？”
“呃……”面對這個問題，朱由校一時語塞——神機營的舊檔，哪裡是一個“未成年”皇子能接觸到的？就在他靠著傻笑掩飾內心的慌亂時，“沐英”這個名字突然讓他想起了《鹿鼎記》開頭，韋小寶聽書的那段情節。他靈機一動，說道：“晚輩近日閒來無事，曾去書場聽人講《英烈傳》，這戰法便是從書裡聽來的。”其實他壓根不知道《英烈傳》裡有沒有記載輪放戰術，只知道書裡有沐英這號人物，只能在心裡祈禱這老頭沒聽過這本書。
張惟賢將信將疑，但看著朱由校一臉的天真無邪，也不再深究。他一邊在心中推演，一邊低聲喃喃自語：“若是這燧發槍配上那輪放戰法……”片刻之後，他猛地一拍大腿，“啪”的一聲脆響，嚇得朱由校一哆嗦。
“妙哉！妙哉！如此一來，那後金騎兵便不足為懼，即便在平原對壘，我大明也可穩操勝券！”
老頭自嗨了好一陣，才發現周圍的人都瞪著眼睛看他一個人表演，老臉頓時一紅，連忙對著朱由校拱手行禮：“殿下天資聰穎，舉一反三，老臣自愧不如啊。”
“張公言重了，言重了，晚輩只是信口一說而已。”朱由校連忙擺手，嘴上故作謙虛。雖然他極力剋制，但這裂開的嘴是怎麼也合不上了。
緊接著，張惟賢便對身邊的校官低聲吩咐了幾句。不多時，校場上便登場了十餘名槍手，他們對著另一側的一排稻草人列成三排。
隨著令旗揮動，三排士兵開始按順序輪流射擊：第一排打完立刻退到隊尾裝填，緊接著第二排射擊，隨後是第三排，如此迴圈往復。
一時間槍彈如雨點般落在稻草人身上，紅色的煙霧將整排草人遮得嚴嚴實實。朱由校看著這一幕，頓時熱血沸騰——對嘛，這才有槍林彈雨的感覺。哥們我可是把你們的武器直接進化了一代，就算不能炮彈洗地，火力覆蓋總得安排上吧，不然豈不是白瞎了自己那些熬夜舔圖的日子？
張惟賢和在場的校官們看得目瞪口呆，他們做夢都沒想到輪放戰法竟能打出這般氣勢。只見老頭緩緩站起身，嘴唇微微發顫，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親！”久違的系統提示音突然響起，“檢測到京營戰術思想進化萌芽，獲得1000積分。請使用者繼續努力，發現更多隱藏任務。”
維護結束了？朱由校趕緊開啟系統面板，映入眼簾的依然是“系統維護中，請耐心等待”幾個大字。他在心中比了箇中指，特喵的，都維護了還能彈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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