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抬頭看著他,眼中沒有其他人那種誠惶誠恐,反而有一絲狡黠與欣賞:“回殿下,微臣徐光啟。”
霧草。思想那麼前衛的徐光啟,居然是個老頭?朱由校有些不敢相信,又追問道:“你就是那個發明染色彈丸、推行西式軍備的徐光啟?”
“正是微臣。”徐光啟坦然回答,語氣平靜。
朱由校心中頓時翻湧起來——這徐光啟懂物理懂化學,還精通數學幾何,要是個老鄉,那可真是撿到寶了;就算不是,也是個難得的超級天才。想到這兒,他連忙往旁邊內側挪了挪,興奮地拍了拍身邊的空位:“先生快請上車說話。”
話音剛落,周圍幾個官員滿眼震驚地看向徐光啟,絲毫不掩藏地表示著羨慕和嫉妒。
徐光啟抬頭看了看朱由校,搖了搖頭,緩緩開口道:“此處荒郊野外,並非安全之所,實非說話之處。殿下還是先到驛館安頓。”
正說著,通州知州李逢時也匆匆趕到,又是那套下跪請罪的流程。朱由校現在滿心急著認老鄉,懶得和他們逗咳嗽,見通州主要人物都到齊了,便趕緊催促上路。
等住進潞河驛,朱由校便迫不及待地打發了李逢時、趙文煥以及驛丞王懋德等人,單獨留下了徐光啟。
徐光啟似笑非笑地看著朱由校,眼神里沒有半分其他人那種對親王的敬畏,反倒像是在打量一個有趣的晚輩,那股子欣賞毫不掩飾。朱由校心裡暗喜——看來這老鄉,十有八九是跑不了了。
還沒等他開口,徐光啟倒是先說話了:“老臣聽聞,殿下以一己之力設計研發那燧發槍,甚至還研發出雙管聯發火銃,此等本事,非常人能及,實乃天授英才。老臣斗膽,有幾個問題想請教殿下,還望殿下不吝賜教。”
聽這老頭跟自己拽文,朱由校心裡又有些犯嘀咕——難道又認錯了?壓下心底的疑惑,他耐著性子擺擺手:“先生但說無妨,晚輩定知無不言。”
徐光啟語氣謙恭,拱手說道:“殿下那雙管手銃,單扳機便可聯動雙發,次第擊發,匠心獨絕。愚臣冒昧請教,此等機括,怕是暗合傳動、限位之理吧。”
朱由校一聽,差點氣笑了——傳動、限位這種詞都冒出來了,你還不是老鄉?在這跟我玩什麼欲擒故縱呢。他抬眼掃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魏朝,魏朝立刻心領神會,躬身行了一禮,帶著屋裡的下人悄悄退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房門。
眼見屋裡就剩倆人,終於不用再繃著了。朱由校往椅子上一癱,端起茶碗咕咚灌了一口,開口說道:“行了老爺子,都是老鄉,裝什麼本地土著啊。”
“我也沒想到,天啟帝居然真是老鄉啊。”徐光啟笑呵呵地喝了口茶。
“老爺子以前不會是搞科研的吧,我聽聞您可是物理化學樣樣精通啊。”朱由校拿起一塊點心遞向老頭,老頭擺擺手,他便隨手塞進自己嘴裡。
“算是吧,在中科院牽頭搞過幾個專案。”徐光啟淡淡地說,那口氣就像炒了幾個小菜一樣。
霧草,中科院院士。朱由校下意識坐直了身子——可能是受到現代教育的原因,也可能是工科生天然對中科院的一種憧憬,反正現在他心中那是肅然起敬。
“對了,老爺子,您是科研大佬,為什麼會在這裡練兵啊?”他放下茶碗,身子往前傾了傾,好奇地問道。
“我本想借著訓練新兵的機會,讓朝廷看看這明朝和西方的科技差距有多大,好推動軍備革新。”徐光啟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隨即又看向朱由校,眼神亮了起來,語氣也輕快了些,“沒想到你這小子直接把燧發槍弄出來了。看來這次,歷史不會再重蹈覆轍,我這新軍也終於有希望了。”
“這次?”朱由校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兩個字。
“是的。算上這次,我已經是輪迴第三次了。”徐光啟端著茶碗,眼神有些悠遠,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
“這玩意還有重新開局的?”朱由校心裡咯噔一下,不由得想起了之前那個紅丸案的任務。
“你應該也有那個老鄉會的系統吧。一旦觸發關鍵事件,系統就會發布一些與歷史相關的任務。如果一些關鍵任務失敗,那麼這個世界便會重新開始。”
那不是可以無限總結經驗、無限重來嗎?朱由校心中暗想。
徐光啟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繼續說道:“重大事件任務,往往需要很多人的配合才能完成。一旦失敗,還會有懲罰——系統會削減你的資源。雖然老頭子我不太依賴那系統商城,但這積分獲取的速度,卻是一次比一次慢了。”
“那最後不就是個死局。”朱由校皺著眉,脫口而出。
“是啊。”徐光啟嘆了口氣,語氣裡透著一絲疲憊,“這是我第三次練兵了。前兩次就和歷史一樣,因為軍餉的問題不了了之。我雖然已經竭盡所能籌款,但這明末經濟崩盤已成定局,實在是無力迴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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