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千戶！”
“臣在！”
“前陣子給錦衣衛的新裝備，可以派上用場了。”
“臣領命！”
很快，在武俊的指揮下，軍陣中令旗上下翻飛，傳達出一個又一個指令。輜重車隊隆隆前移，糧車首尾相連形成工事，構築起一道臨時防線。
身穿重甲的步兵持長矛盾牌，分列工事兩側，宛如銅牆鐵壁，與糧車工事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口袋。
火槍兵排成四列橫隊，於工事後方整裝待命，死死盯著前方。
劉僑麾下錦衣衛兵分兩路：一路攜帶朱由校離京前小批次生產的鐵皮手榴彈，趕赴前線支援孫應元；其餘人馬則四散鋪開，封鎖曠野各處要道，嚴防零散寇騎逃竄。
朱由校的馬車居於中軍核心，在王府護衛層層圍護下，穩立軍陣後方。
他拎著一個長條皮箱，費勁地爬上車頂。
他原本的想法是站在車轅上持槍而立、威風盡顯，可這馬車和電視劇裡演的完全不一樣——車廂是後開門的，車轅上方還有棚簷遮擋，根本沒法站人。
朱由校脫下斗篷扔在一邊，又解開外衣，露出裡面的紙甲，將提前燒好的陶瓷插片一一插入插兜。接著打開了皮箱的卡扣，拿出那把刻了膛線的專用步槍，慢條斯理地開始最後的零件組裝。
魏朝幾番上前勸阻，都被他冷冷懟回。他無奈，只得拎一把從護衛那借來的腰刀貼身護衛在側。
客印月與綰書則被嚴令待在車廂之內，不得出來。
北方深秋的正午，一絲風也沒有，空氣像凝固了一般。寒意籠罩著這片曠野——不知是為即將到來的冬天打個前哨，還是因為這片大地上即將發生的事情而感到不安。遠處此起彼伏的槍聲、零星的爆炸聲隱約傳來，朱由校只覺渾身熱血翻湧，身體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呼之欲出。
他看著遠處燕山上那灰色古樸的輪廓，宛如一條臥龍靜靜地趴在那裡，靜靜地守望這已經孕育了數千年文明的土地，不由得想起前世去長城遊玩時，曾幻想過昔日長城下的硝煙，然而此刻，自己正即將經歷這一切。
拼命壓下心底奔湧的躁動，朱由校側頭看向魏朝，沉聲開口：“魏公，自成祖皇帝遷都北平，我大明便有‘天子守國門’一說，是吧？”
魏朝連忙躬身：“殿下所言極是。”
“那你覺得，此句下一句應當是什麼？”
魏朝蹙眉沉吟片刻，終究無言，拱手道：“奴婢學識淺陋，還請殿下賜教。”
“君王死社稷！”
話音落下，朱由校無視魏朝驟然震驚的神色，將彈藥推入槍管，拔出通條，完成最後的步驟。隨即起身，側身半跪於車頂，端起步槍，豎起表尺，目光死死盯著前方——曠野盡頭，滾滾煙塵沖天而起，蒙古騎寇正奔襲而來。他們的陣形凌亂，慌不擇路，看來已經在孫應元手下吃了大虧。
朱由校透過表尺，緊緊盯著衝在最前方的一匹戰馬，默默地計算著距離和彈道。
兩百米……拇指輕輕一撥，保險發出咔嗒一聲輕響。
一百米……食指微微向後挪動，搭在了扳機上，一絲涼意從指尖傳來。
五十米！
“砰！”
清亮的槍響劃破長空，好似龍吟掠過戰場，那為首的蒙古騎士應聲墜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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