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瞥了一眼王虎,只見他神色平靜,眼觀鼻心,好像這事情和他沒有半毛錢關係。在看武俊,眼中冒火,咬牙切齒,那抱拳的雙手已經是青筋乍現。
看來不幹一架,這傢伙的心結恐怕難解啊,但如果真讓這倆打一架……完全不是一個重量級的啊……到時候這武俊會不會直接來個‘道心破碎’,留下心裡陰影?王虎可能會看著自己的面子放放水,但如果真是那樣,武俊這性格……會不會覺得是更大的羞辱。
朱由校撓著頭胡思亂想,正在發愁的時候,突然看到了院子角落裡的那些單槓啊、石鎖啊什麼的訓練器械——那還是綰書回家之前,讓朱由校置辦的——突然他就有了主意……
片刻之後,一眾人就來到了王府的“操練場”上,這是仿照後世運動場建設的。原本是朱由校計劃用來鍛鍊用的,自從建成之後他一次都沒來過,這地方,恐怕朱由檢都比朱由校熟悉。後來綰書來到府裡,這裡就被徵用變成府兵護衛的訓練場了。
朱由校指著那一排障礙器械,對武俊說:“拳腳無眼,不如就來一場障礙比武如何,本王也正好看看爾等訓練成果。”
武俊咬了咬牙:“但憑殿下做主。”
朱由校又看了看王虎,王虎拱手道:“但憑殿下差遣。”
雖然看王虎不順眼,但武俊也是一個磊落的漢子。他先是派出一名護衛,將整個流程演示了一遍,自己則在一旁講解每個環節的規則和注意事項。
朱由校看著演示,才知道原來解放軍的障礙訓練居然有這麼多的專案。難怪前世那些官兵去挑戰綜藝節目跟散步似的,跟這正兒八經的訓練比,那確實只能算是娛樂。
很快那名護衛氣喘吁吁地回來了,看來為了在自己面前展示最好成績,也是拼了老命了。朱由校看了一眼旁邊自己親手打造的機械鐘,大概用了兩分十五秒左右,自己隱約記得在哪裡看過,這個成績好像已經接近優秀了。
講解完流程,武俊又補充了一句:“此套操練之法,我等已習練月餘。我不欺你,你若一炷香之內盡數完成,便算你勝。”
說完自己選了一條賽道,在起點站定,等待朱由校發令。
王虎沒說話,對他拱了拱手,在另一條賽道的起點前站穩。
當機械鐘的分針到達零點位置,發出‘咔嗒’一聲響的時候,朱由校扣動了發令槍的扳機。兩人立刻衝了出去,這王虎果然人如其名,如同出籠的猛虎一般,幾個騰躍就跑完了前一百米的平跑。
武俊也不甘示弱,僅僅落後王虎半個身位,倆人前後手抓住了賽道盡頭立柱,藉著手臂的力量,讓身體幾乎以飛行姿態繞著立柱轉了半圈。
接著倆人還沒落穩,腳尖連續輕點,便已經過了三步樁,越過了壕溝,飛過了矮牆。看得朱由校目瞪口呆,這特喵的就是輕功嗎?
到了高板跳臺,兩人的差距開始顯現出來。只見王虎一躍而起,手掌在高板邊緣輕輕一搭,身子向上一躥,便穩穩落在高板之上。武俊則是雙手搭住高板邊緣,用力一拉,一個翻身躍上高板,雖然動作乾淨利落,但就這一瞬間,便落後了兩個身位。
接下來的水平梯、獨木橋對雙方几乎沒有難度,一眾護衛都為武俊捏著一把汗。朱由校也沒想到,王虎面對這些專案居然遊刃有餘,也沒有想到在最初的一百米平跑中,武俊居然與王虎速度幾乎一樣。
眼看倆人翻過高牆,趴在地上開始鑽地樁網。很明顯王虎沒有經歷過這樣的訓練,同手同腳爬的異常彆扭,反觀武俊,像一隻壁虎一樣,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就呲溜一下鑽了過去。這一下就從落後變成領先王虎三個身位,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叫好。
在看王虎,倒也不慌,藉助強大的下盤力量,直接躍上高牆,拉近了一個身位的距離。快速繞過獨木橋下的立柱之後,一躍抓住水平梯的橫槓,接著像個大猩猩一樣,用手在水平梯上一蕩一甩,便超過了武俊。但很快他又因為塊頭太大,在矮牆洞裡卡了一下,又被武俊反超。
眼看再次轉過立柱就是最後的一百米平跑了,武俊在空中便完成了蓄力,腳尖剛落地,就像個彈簧一樣彈了出去。
王虎緊隨其後也抓住了立柱,只見他在空中弓起了身子,隨著身體轉過立柱,他的腳在立柱上用力一蹬,整個身體撲了出去,身體舒展的同時,大喝一聲,有如虎嘯山林。緊接著雙掌落地,身體再次弓起,雙腳落地用力一蹬,身體再次撲了出去……
霧草,剛才那是個什麼東西?朱由校以為自己眼花了,剛才的恍惚中他好像真的看到了一隻老虎……
最後武俊以一分三十九秒也就是大約三分香的成績,領先王虎一秒贏得了勝利,觀眾席一片歡呼,把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武俊拋了又拋。而王虎則默默地回到了朱由校的身後。朱由校狡黠地看了他一眼,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滿是煙漬的大黃牙。
終於在武俊的呵斥下,眾人意猶未盡地把武俊放了下來。他喘勻了氣,來到朱由校面前,躬身拱手,認真地說道:“王提調武藝高強,臣自愧不如,依照賭約,臣願交出統領之職。”
這些武將倒也有意思,前一秒還不死不休,這勝負一分,立刻願賭服輸,絲毫不含糊。要不怎麼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呢?要是換成文官,估計又能看一場辯論大賽的好戲。
朱由校看著武俊那嚴肅認真的樣子,心中好笑,假裝疑惑問道:“武統領莫不是喝了酒,明明是你贏了。”
武俊羞愧地低下頭,甕聲甕氣地說道:“殿下莫要再取笑臣,與王提調比武,實乃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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