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扭頭隔著車廂壁問王虎：“王虎 ，你說說。”
王虎想也沒想，脫口而出：“活不下去了唄。”
朱由檢驚訝地問道：“據我所知，關寧士卒，每月銀錢一兩四錢，米五斗，為何無法生存？”
王虎嘿嘿一笑：“不瞞二少爺，這軍餉還未離開京城便已經十去其二，經過層層‘抽剝’，實際到手不到四成。”
朱由檢有些不可置信：“怎麼可能，如此一來豈不讓將士寒心？”
見朱由檢不太相信，王虎繼續說道：“二少爺別不信，以小的為例，月餉應一兩八錢，但實際到手不過四錢，那糧食也被陳米替換，不然小的為何要做那殺頭的營生。”
朱由檢一拍座椅，怒道：“這各級官員竟如此膽大包天？”
王虎嘿嘿一聲，不再言語。
朱由校接過話茬，給予了肯定的回答：“就是這麼膽大包天。”然後反問道：“你當如何？”
朱由檢一滯，沒發洩完的憤怒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顯然他還沒來得及考慮如何解決這個事。半晌之後他才恨恨地說道：“待我回……回家，就去請求父親，嚴查此事。”
“查到了又如何呢？”朱由校來了興致，繼續追問。
“那自然是按律嚴辦！”朱由檢握著拳頭，滿臉正色道。
“嚴辦之後又讓何人補缺？”
“自然是挑選清廉官員赴任補缺。”朱由檢答得很快。
“那誰來挑選呢？”
“自然是……”朱由檢頓住了。他皺著眉頭，臉上神色陰晴不定，感覺好像CPU要燒了。
朱由校知道這種問題對一個十歲的小孩來說太難了，但他的目的也不是教朱由檢解決這明末系統性貪汙，畢竟這是“老鄉互助會”都還沒有方案的問題。朱由檢就算想學，他也不會教啊。
“夫格物窮理，不獨可辨天地之真機，亦可通萬事之癥結。世間繁雜事務，亂象叢生、利弊交織，常人多束手無策，而格物之士，自有破題次第。”朱由校直接背了《格物論》的其中一段。
朱由檢接著背誦，“凡遇疑難冗務，必先察其弊、究其失，識諸事之癥結，此為入門之始。”背完這句話，他冷靜了下來，對著朱由校拱手說道，“大哥我明白了，軍餉貪墨之症，需先溯其根源，方能對症下藥。”
……
又過了幾日，在客印月的不懈安利下，睿記餐飲的A輪投資終於是談妥了。
起初這些夫人們還有些猶豫，畢竟做生意不像佈施粥食銀錢那麼直接，“攢功德”的效率讓他們心存疑慮。但一月份下半月的盈利報表出來之後，她們立刻紛紛拿出了私房錢。
朱由校給她們的政策是“認領一輛車”，三百兩銀子認領一輛移動膳車，以後這輛膳車的淨利潤，雙方五五分。兩個月回本，後面全是淨賺，還不用自己運營，這種好事自然是誰都不願錯過的。至於“功德”……可以再拿錢換嘛。
“惠王妃認購三輛，英國夫人認購二輛，桂王妃認購一輛……”書房裡，客印月眉開眼笑地給朱由校念著名單。
朱由校和三人組圍坐在小几前，一邊喝著茶，一邊聽著客印月的彙報。
第一批投資人，幾乎都是與睿王府走得較近的貴族。
這第一輪計劃，就是在京城到盧龍縣城的主幹道上鋪設網路，一共只有十四個網點，分佈在各城池的主要城門外。等資金回籠再考慮向其他方向擴張。
這朱常潤果然是第一個，自從去年落成宴之後，他對這個大侄子是相當的關注，什麼產業都想辦法扯上點關係，無論是客戶還是投資商……這一下認購三輛車，怕是不止惠王妃自己的私房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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