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區區跳樑小醜,無需我大哥出面。”
陳延烽正要發火,但見眼前這小孩氣定神閒,絲毫沒有緊張的樣子,即將踏出的腳步停在了原地。他抬頭看了看廂房門口那寫著“乙二”的牌子,能在這廂房裡的人都是非富即貴,自己未必能惹得起。
想到這裡,他開口問道:“你是哪家的孩童,竟敢前來管本公子的閒事?”
朱由檢沒有搭理他的問題,徑直開口:“爾等先祖皆功勳赫赫、名載青史,乃是國之柱石。如今爾等行事蠻橫跋扈、恃強欺人,何以面對列祖列宗?”
陳延烽一聽這話便知道對面這小孩不是一般人,看來是某個宗室或者勳貴子弟。那三位王爺似乎家中沒有這個年齡的小孩。而這京城勳貴,除了幾家行事低調的家族,似乎也沒聽說過有這麼一號……
正在他好奇的時候,郭景曜又作妖了:“口氣倒是不小!我們行事,與你有何干系,用得著你來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朱由檢皺了皺眉頭,隨即嘴角一翹:“不知昔日何人,形同過街之鼠,遭人痛毆,又如喪家之犬,噤聲不敢狂吠。”
“你……”郭景曜氣結,立刻衝了過去:“小子找死。”
陳延烽還在走神,下意識地抓了一把,沒有抓住。
只見郭景曜氣得哇哇大叫,舉著雙手就向朱由檢撲了過去。朱由校瞥了一眼朱由檢的背後,安心繼續看戲,順帶還評價了一下,這造型意境到了,但氣勢上還是差點。
就在郭景曜衝上臺階,就要抓住朱由檢的時候,朱由檢突然從身後抽出一把圓面折凳,雙手用力一揮。
然後就看到一個人影,後仰、騰空、落地、滾動,接著就是一片桌椅稀里嘩啦的倒地。
哦呦!朱由校嘴角抽了抽,這小孩現在力氣那麼大麼?這一個多月的每日訓練看來沒白練。幸好他只有十歲,要成年了,那這郭景曜不是要體驗一下飛一樣的感覺。
陳延烽大怒,也衝了過來:“豎子爾敢!”
下一秒他就在臺階前停下了腳步,指著朱由檢的鼻子叫囂:“你給我等著,下回切莫再讓我撞見你!”然後帶著兩個跟班,架起鼻青臉腫還在一臉茫然的郭景曜,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現場。
朱由校大跌眼鏡,這麼絲滑的嗎?錦衣衛不是說這貨脾氣火爆、好勇鬥狠嗎?他看了看站在朱由檢背後的王虎,這貨已經把門口的陽光擋了個嚴實。
王虎感覺到朱由校在看自己,回過頭來,一臉無奈的聳了聳肩。
朱由檢在那喃喃自語:“他究竟是讓我等,還是不想再見到我?”
那主事往這邊看了一眼,趕緊低下頭回到拍賣臺上,安撫現場情緒,又有數個雜役模樣的人,將打翻的桌椅板凳一一規整,拍賣大會繼續進行,也有不少人擔心惹禍上身,提前離開了會場。
片刻後,只見先前那姑娘在沙彌的引路下,由嬤嬤陪同來到門口,鄭重地對著朱由檢施了一禮:“適才多虧小公子仗義相助,小女子林雲錦,在此拜謝公子。”
朱由檢皺了皺眉頭,顯然不是很滿意她對自己的稱呼。他擺擺手,淡淡地說道:“不必!本宮……本公子與那人本有嫌隙,算不得仗義相助。”
朱由校一看這弟弟一點都不上道,怎麼和美女說話呢?於是便插嘴說道:“方才林姑娘仗義執言,勇氣可嘉,在下也深感佩服。”
林雲錦嚇了一跳,後退了一步,這才發現,窗戶上還趴著一個人。那嬤嬤見自家小姐受驚,埋怨道:“你這人怎麼不聲不響的,嚇壞人如何是好?”
林雲錦連忙攔住嬤嬤:“是我沒看見公子,嬤嬤勿要責怪他人。”
朱由校哈哈一笑,瞥了一眼她頭上那根髮釵:“這兩日競拍,林姑娘似乎收穫不多。”
林雲錦眼中一絲算計的光一閃而過,微笑說道:“家中資財微薄,不敢肆意揮霍。一支髮釵便已足夠,不敢再生奢望。”
朱由校心中吐槽,口嫌體正直,既然足夠了,今天還來幹嘛?和小時候沒錢買遊戲幣,跑到遊戲廳看人家玩的自己一個德行。
他也沒拆穿她這小心思,錦衣衛判斷的沒錯,這女人應該是出身商賈之家,看那眼中的算計,怕是經商時間也不短了。他來拜謝朱由檢肯定是有目的,就是不知道是什麼目的,但可以肯定的是,臨時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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