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楨的問題讓朱由校筷子頓了一下。他不知道這老巡撫突然提起這茬是什麼意思，便打著哈哈道：“王公說笑了，本王身為親王，怎可去做那經商牟利之事。”
王國楨聽出他話裡的戒備，嘴角的笑意更深，卻不點破，只是繼續說道：“臣自然清楚，那吃食生意，是京中一眾命婦聯手串聯合作操辦，與殿下無關。只是那‘行灶’一物，若非殿下這般巧思，恐無人能夠創制。”
朱由校聽出他只是對行灶和永平酥感興趣，也放下心來，哈哈一笑：“王公謬讚，遊戲所得，何談巧思。”
見朱由校承認了，王國楨也不再繞彎子，直奔主題：“臣觀那行灶，移動時僅有馬車大小，騾馬皆可牽引。駐營之後轉瞬便可化作庖廚。若將此物用於軍中，前線士卒便無需自帶炊具，行軍速率當可大為增益。”
嘿，這可真是瞌睡送枕頭，朱由校之前一直不敢主動提這事，就是擔心被那幫御史抓住把柄，給自己扣一個“親王干涉軍務”的帽子。現在好了，這王國楨直接就給自己搭了個梯子。
朱由校故意作出一副為難的樣子：“王公應當清楚，親王不得插手軍務，您這番話，豈不是把我架在火上嗎？”
王國楨一聽這話，故意看了一眼盧象升和綰書，那眼神中的意思很明顯——不插手軍務，這倆人是怎麼進到通州大營的？
但他還是作出一副誠懇的樣子：“殿下無需親自出面，只需殿下點頭應允，老臣即刻奏請陛下，著工部打造此物。”
正和盧象升聊天的徐光啟聽到這邊動靜，笑呵呵地側過頭來插了一句：“王大人這想法甚是新奇，吾觀那行灶行駐自如，確實便利非常，若能用於野戰後勤，或可解軍中將士野外征戰難得熱食之困。”
王國楨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徐光啟都發了話，朱由校心裡有了底，便不再端著：“既然徐老如此說，那本王便將圖紙提交工部，等候陛下聖裁。”
其實這移動餐車的圖紙早就在王佐手裡了，除了行灶方案，還有一種搭載永平酥生產裝置的移動工坊也準備好了。朱由校估摸著，皇帝老子恐怕也在等著“睿記”品牌打響後，讓軍中的人自己提出來。
王國楨一聽，連忙端起茶碗：“如此甚好，老臣代軍中將士謝殿下。”
謝弘儀撓了撓頭，一臉不解：“卑職有一事不明，吾觀那行灶，全鋼打造，怕是分量不輕，如此一來，只可歸入輜重隊隨行。遼東苦寒，若飯菜烹製已畢，再轉送前軍，豈非早已冷透？”
王國楨哈哈一笑：“謝副總兵多慮了，如今官道之上，除了睿記行灶之外，還有一種名為盒飯的吃食，不知謝副總兵可曾留意？”
“那自是知曉。”謝弘儀不假思索地接了話去：“卑職外出公幹，最喜那竹筒盒飯，取用便捷……”說到這裡，他突然頓住，隨後瞪圓雙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那運送盒飯的餐車，內有玄機？”
眾人看著他笑而不語。
謝弘儀撓撓頭：“如此說來，此物亦是殿下巧思所創？”
綰書搶在朱由校前頭接過了話：“不然還能有誰，閒來沒事琢磨這些東西？”
盧象升聽著眾人討論行灶餐車，一直沒有開口，此時才沉聲說道：“一臺行灶便可以烹製上百人的飯食，可這般炊煙升騰，恐將行跡外洩，招致敵軍察覺。”
這確實是個問題，朱由校拿出袖中摺子，把這個問題記錄下來：“象升說得有理，看來這行灶還需要做一番改良。”
綰書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若是行灶要在軍中投入使用，恐怕得訓練一支新兵種，既能烹飪煮飯，又可上陣作戰。”
朱由校看了她一眼，咋滴，這是想幹回老本行嗎？不過轉念一想，當炊事兵應該比當特種兵要安全很多吧。於是接過話頭：“那本王倒是有個稱呼——就叫炊事營吧。”
……
第二天一早，綰書拖著睡眼惺忪的朱由校來到校場試槍。
聽聞謝教習要測試新火器，靶場外被圍了個水洩不通，那些校官一邊呵斥著屬下士兵，一邊伸著脖子往校場裡觀望，兩隻腳如同生根了一般，牢牢紮在地面上。
綰書氣定神閒，從容地將子彈壓入彈夾。然後右手端起那狙擊槍，左手將彈夾插在槍上。然後拉了一下槍栓，接著左手托住槍管下方的木託，側頭瞄準四百步開外的木頭假人，“砰”的開了一槍。
震耳欲聾的槍聲，讓很多新兵都縮了下脖子，人群鴉雀無聲，都緊盯著那遠處的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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