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後金那邊的大軍已經在平原上展開,好傢伙,遠遠看去像個大扇子,從西北角方向,經過城北,一直鋪到渾河邊上。
再也沒組織過什麼大規模的進攻,只是派出了數個千人隊,圍著城牆做試探性進攻。與此同時,他們還在抓緊砍伐樹木,製造大型器械,看來是準備來一波大的了。
而瀋陽城一下午都相當的安靜,大炮、機槍這些東西都沒動用,只是偶爾收割幾個過於得瑟的倒黴蛋。
傍晚時分,朱由校回到城牆上,見王虎正看著瀋陽方向愣神,他接過魏朝遞過來的竹筒盒飯,扒拉了幾口,問道:“王虎,你是不是也想去撈點功績什麼的?”
王虎幾口就幹掉了半筒米飯,聽到朱由校問話,趕緊把嘴裡的飯嚼吧嚼吧嚥下去,甕聲甕氣地回答:“少爺別開玩笑,有好日過誰去幹那腦袋別褲腰帶上的活計?”
這句話勾起了朱由校的興趣,笑著問道:“大丈夫不思建功立業,封妻廕子,與那魚鮓又有何區別?”
王虎哈哈一笑:“少爺這問題好生奇怪,封妻廕子不就是為了安居度日?小的現在跟著少爺,全家吃穿不愁,比起那每日搏命,卻不知明日在何處之人,豈不強上太多。如此‘魚鮓’,恐怕許多人都想做吧。”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王虎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牆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嚮往,一絲猶豫,還有一絲牽掛。
哎……果然是口嫌體正直。朱由校不由得想起了一首歌:“……也曾夢想仗劍走天涯,如今只求碎銀幾兩換安康一家……”,男人啊,果然至死是少年啊……不對……那女人們還天天說自己永遠十八歲呢。
就在這時,氣球站臺旁,那根用細繩連線氣球的鈴鐺突然連續抖動了三下,停頓了一會,又連續抖動三下,這是訊息過來。一旁的司錄趕緊也扯了三下細繩,接著就從上面傳來有節奏的抖動。
“殿下,熊經略傳訊,今夜建虜或將夜襲,令我部提高戒備。”司錄翻譯完後向朱由校彙報。
“知道了,快去通知袁大人。”朱由校擺了擺手,傳令兵接過譯好的情報。
夜襲?朱由校百無聊賴地看了一眼撫順方向。要真有夜襲就好了,自己在這遼陽城裡是一點發揮的空間都沒有。原本還想著,抓幾個奸細,也玩一玩他逃我追,他插翅難飛的戲碼。無奈有劉僑這幫專業人士在,隱藏在降卒中的奸細,那是露頭就秒,都被連鍋端了幾個窩點了。
朱由校伸了個懶腰,開啟系統面板,若有所思地看著“系統維護中……”那幾個字。也不知道張嫣還生氣不?
這一夜,城內平靜安詳,城外是精彩異常。
先是清河方向一支千人隊,在不知道清河堡已經易主的情況下,一頭撞進了川軍的包圍圈。給川軍送去了斃敵三百、俘虜七百的功績。翻譯過來就是全軍覆沒,一個都沒跑掉。
接著是瀋陽城下的護城河裡,守城士兵,用搭鉤撈出來四百多條被帶鉤漁網網住的大魚。據說當時場面慘不忍睹,雖然傷勢不重,但一個個全身血呼刺啦的,大半夜看著也挺瘮人的。
最後就是撫順方向,照例是雞飛狗跳的一夜。根據彙報,努爾哈赤的糧草被游擊隊連炸帶燒地,損失了大半。等撫順的守備軍隊反應過來,那支人馬又消失在了山丘的陰影當中。
朱由校一邊隨著氣球上升,一邊想像著努爾哈赤得到訊息罵孃的樣子,一邊後悔昨晚怎麼就睡的那麼死,錯過了這場好戲,那感覺就像小時候因為睡著錯過流星雨一樣遺憾。
木城的城頭豎起了一杆黑色的大旗,沒有花紋,也沒有花邊,就純黑的一面旗幟。朱由校不由得在心中吐槽,你好歹畫個骷髏頭加兩把刀呢,也算是有點氣勢。不會真以為搞面黑旗,就能以水克火了?
只見瀋陽城外兩公里開外,那烏央烏央的軍陣中,各式各樣的大型器械都已經列隊整齊,有衝車、雲梯、投石機等等,還有一些奇形怪狀,朱由校沒見過的東西,但從結構上也不難猜出其作用。
經過昨天那一杖,朱由校今天心態是相當鬆弛,如果說昨天是在看戰爭大片的心態,今天就是看網路爽劇。只是不知道熊廷弼還能玩出什麼花樣出來。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後金的部隊動了起來,也不知道他們是透過什麼通訊,幾個方向的部隊幾乎是同時向前推進的。
首先是投石機開始發力,對著城牆就是一頓猛砸。與此同時十多支重騎隊伍對著城門、城牆前可能埋伏人的位置進行了快速掃蕩。在他們的身後,步兵舉著盾牌和那些各式各樣的攻城器械開始向前推進。後面的騎兵隊蓄勢待發,準備隨時發起衝鋒。
朱由校嘆了口氣,還以為這些人準備往城牆腳下丟沙包呢。看來自己對少數民族的作戰方式認知還停留在成吉思汗階段。
瀋陽城頭的紅夷大炮和燧發槍已經開始開火了,很快第一批攻城器械,就在紅夷大炮的攻勢下散架了。
但後金計程車兵還在繼續推進,更多的攻城器械繼續向前推進,雖然紅夷大炮射程遠,破壞力強,但裝填速度實在是太慢了。很快後金士兵就靠近了城牆,同時後方已經摩拳擦掌的騎兵們開始緩慢向前推進
這一手步騎協同玩得漂亮啊,朱由校也不得不給努爾哈赤點了個贊。雖然立場不同,人家畢竟也是曾經改變人類歷史程序的梟雄,起碼的敬意還是要給的。再說了,穿越之前,連立場問題都沒有,五十六個民族是一家嘛。
眼看步兵們已經在城下用楯梯在護城河上架起了橋,呂公車的吊板已經搭上了城頭,後金的步兵已經舉著刀衝出呂公車的藏兵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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