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惟賢跟朱由校大吐苦水的時候,正在和國公夫人聊天的張嫣突然在系統裡說:“我覺得差不多是時候了。”
朱由校心中一驚,試探問道:“你是說股份制?”
“對的呀。”張嫣解釋道:“反正早晚要推行,這不正好有個小白鼠送上門來了嗎?”
朱由校想想也對,張惟賢是吃到了水泥廠和睿記餐飲紅利的,都吃過螃蟹了,應該也不會抗拒龍蝦吧?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問張惟賢:“張公若想為族中子弟謀求出路,晚輩倒是有個想法,欲與張公分享。”
張惟賢一聽精神一振,這小王爺又有新點子了?手中的酒杯不自覺地就向朱由校遞了過來:“不知殿下有何指教。”
兩隻玻璃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兩人一同喝下一口啤酒,朱由校才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周圍沒什麼閒雜人等了,才把身體微微前傾了傾,壓低聲音,擺出一副為難的樣子說道:“張公應當也有所耳聞,永平那邊諸多新式產業,睿王府皆有參與。只是那些作坊工事大多方才起步,尚未到盈利之時。此番順天遭逢天災,府中又墊付了大筆銀錢。是以晚輩心中有個念頭,打算出讓部分產業股份,換取現銀接濟週轉,不知張公以為此法如何?”
他說得比較含蓄,但張惟賢已經聽懂了其中的含義。
這些產業,在京城貴族圈那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而作為與睿王府一直走的很近的張惟賢怎麼會不清楚。當初睿王夫婦前往永平度蜜月,小住了三個月,平地之間便冒出一眾聞所未聞的新式工坊。比如,那隻需燒炭便可自行紡紗織布的紡織廠;又或者靠人腳踏驅動便能疾馳如奔馬的腳踏車;還有那用手一按,便能收放自如的雨傘……樁樁件件,皆令世人大開眼界。
雖說大半產業開辦時日尚淺,確實還未見多少實在收益。可張惟賢比誰都清楚朱由校的水平,這些作坊 —— 如今外界都喚作工廠——就算是張惟賢一介武夫也能看出其價值所在。假以時日,這些產業,定然是滾滾生財的聚寶盆。
這些產業雖然名義上和睿王府沒有半分關係,但自己隱居幕後,讓幹辦出面的把戲,是貴族圈子規避祖制的常見手段。說白了,就那些奇特事物,傻子都看得出是睿王手筆。只是如今睿王聖眷正濃,陛下的內帑和朝中幾位大佬還靠著那水泥廠的分紅賺得盆滿缽滿,誰也不會點破此事,去觸睿王的黴頭。
所以,眼下睿王府銀錢週轉吃緊,要出讓股份換現銀。在張惟賢眼中,這簡直就是送到張家面前的天大機遇。
張惟賢自然不會放過這潑天的富貴,立刻拍著桌子表示要跟進,驚的國公夫人和張嫣紛紛側目。但當朱由校把股權劃分,詳細規則,以及多輪融資計劃一一解釋清楚之後,張惟賢才終於明白過來,朱由校哪裡是週轉吃緊、用股份換現金這麼簡單,他要做的是借雞生蛋,在聚寶盆裡種出一棵參天發財樹。而這所謂潑天的富貴,又哪裡是他張家一家可以接得住的。
“想不到……殿下所圖竟然如此之大!”張惟賢感嘆道,聲音有些顫抖。
此時此刻他終於想通了,自己之前那些擔憂,純屬杞人憂天。天家的目標從來就不是他們這些舊勳貴,恐怕睿王此舉也是試圖用自己的產業做試驗,來尋求一條破局之路,而自己如果能搭上這班順風車,加上張家與王妃的關係,那張家的未來完全無法估量,什麼英國公,哪有富家翁來的實在。
想到這裡,他嘴角勾起一絲安心,轉瞬又透出了幾分狡黠:“看來,是老夫多慮了,陛下與殿下之意,其實是在於……”那兩個字他沒說出來,只是目光在朱由校身上多轉了一會。
朱由校見張惟賢這神情,知道他已經明白情況,也不再多說什麼,舉起酒杯和張惟賢又碰了一下。
……
書房裡,朱由校捧著臉,看著張嫣噼裡啪啦地打著算盤,長長的睫毛下,那認真的眼神,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撥動著算盤珠子。朱由校只覺得越看越好看,尋思著這天怎麼還不黑。
而張嫣哪知道這小子心裡的齷齪想法,認真地計算著股權定價以及融資規模。半晌之後,她終於放下筆,推開算盤,長長地吐了口氣,抬手扶住後頸,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朱由校趕緊繞到她身後,雙手捏上了她的肩膀:“愛妃辛苦了。”
“這麼算下來,如果能說服陛下允許宗室入股。未來我們家所有的樣板工廠,就都不需要自己掏錢嘍。”張嫣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資料,滿意地點了點頭。
朱由校低下頭,聞著她頭髮上的香味,有些心猿意馬,心不在焉地附和道:“要是論空手套白狼,誰能比得上咱家冰雪聰明、心思縝密、足智多謀的睿王妃啊。”
張嫣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享受著朱由校的按摩,隨著朱由校的力道加重,還舒服地哼哼了兩聲。
就在朱由校的手開始不老實地慢慢下滑,手指逐漸移動到鎖骨下方的時候……
“呀!”
門口突然傳來一聲驚叫。
朱由校被雷劈了一樣,像一個準備做壞事被抓了現形的小孩,觸電一樣縮回了手,慌亂地抬頭看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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