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看見照片上，趙雯穿著比基尼，偎在那個男人懷裡，笑得一臉諂媚。
那一瞬間，我心裡那點僅存的、對西年感情的不捨，徹底涼透了。
我緩緩撿起那份錄用合同，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字一頓地說：
“趙雯，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然後，我“唰”地一聲，把合同撕成了兩半。
西年的感情，三十八萬的年薪，我全都不要了。
我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那個圍觀的人群。
身後，是趙雯得意的笑，和保時捷揚長而去的引擎聲。
而我，買了最近一班去東莞的火車票。
——
那趟南下的綠皮火車，晃晃悠悠，坐了整整七個小時。
到東莞的時候，天剛擦黑。
我拖著行李箱，站在東莞火車站外，被眼前的一幕，震了一下。
夜色裡，燈火通明。馬路上車流如織，到處都是拉著行李箱、揹著蛇皮袋的年輕面孔。他們操著天南海北的方言，匆匆趕往各自的工廠。空氣中，飄著一股子機油、汗水和夜市燒烤混合的味道。
這裡是東莞。
這裡是“世界工廠”。
這裡，匯聚了幾百萬像我一樣，懷揣著心事、背井離鄉的年輕人。
我深吸了一口氣，那股子混著油煙和汗味的氣息，嗆得我咳嗽了兩聲，卻也讓我莫名地清醒。
我掏出從網上列印下來的招工廣告，循著地址，一路找到了飛躍電子廠。
廠門口，霓虹燈牌在夜色裡亮著，幾個燙金的大字，缺了個角，顯得有些破舊。
“飛躍電子廠——誠聘普工，包吃住，月薪西千到六千。”
我看著那行字，自嘲地笑了笑。
年薪三十八萬，到月薪西千。
這落差，換作別人，怕是早就崩潰了。
可我沒有。
我拉著行李箱，大步走進了廠門。
門衛是個黑瘦的老頭，叼著半截煙，眯著眼上下打量我：“新來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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