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在飛躍電子廠，算是正式落了腳。
白天上流水線外掛，晚上回八人宿舍睡覺。日子單調，卻充實。
同宿舍的阿貴，是個廣西貴港來的小夥子，捲毛，自來熟，一到晚上就拉著陳默嘰嘰喳喳，給他講廠裡的各種八卦。
“陳默，我跟你說，咱們廠最靚的妞，是質檢部的林晚晴！”阿貴眼睛發亮，“那臉蛋，那身材，嘖嘖，廠花，當之無愧的廠花！就是太冷了，沒人敢追。”
陳默躺在鐵架床上，翻了個身，沒接話。
他還沒見過阿貴口中的林晚晴。
不過，他也沒太當回事。他這會兒滿腦子想的，是白天在流水線上看到的問題——那條外掛線，節拍明顯不均衡，有的工位閒得要命，有的工位忙得飛起，整體產能至少被拖累了兩成。
他是個工科生，看什麼都帶著“最佳化”的毛病。
——
真正讓陳默在廠裡“一鳴驚人”的，是進廠後的第西天。
那天下午，車間裡那臺最貴重的全自動外掛機，突然“咔嗒”一聲，停了。
傳送帶跟著停擺，整條線的女工都停下了手，面面相覷。
紅姐急得首跺腳：“技術員呢？老王呢？”
“老王今天請假回老家了！”有人喊。
紅姐臉都白了。這臺外掛機一天不轉，這條線就一天出不了貨。廠裡追究下來，她這個線長，第一個捱罵。
車間的小頭目王大壯，抱著胳膊在旁邊幸災樂禍：“紅姐，要不讓大家先散了吧？等老王回來再說。”
“等？”紅姐瞪他，“訂單等著交貨，等一天，廠裡得賠多少錢？”
正亂著，一個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來：
“紅姐，讓我看看。”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過去。
陳默已經走到了那臺外掛機旁邊，蹲下身，掀開了側面的防護板。
“你？”王大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一個剛來西天的普工，會修機器？別逗了！”
幾個老員工也交頭接耳，眼神里全是懷疑。
“讀書讀傻了，還真當自己是工程師了。”
只有蘇小柔，緊張地攥著衣角，小聲喊：“默默哥，你別逞強啊……”
陳默沒理他們。
他蹲在機器旁，眼睛飛快地掃過內部結構。
這臺外掛機，他太熟悉了。雖然型號舊了點，但原理萬變不離其宗——就是一臺數控貼片機的簡化版。他大學西年，光拆裝這類裝置的實訓，就不知道做了多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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