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我想請伯母替小寶引見蘇婉清老先生。”
電話那邊靜了片刻，趙政委的笑聲順著聽筒傳出來。
“姜司令開口請我母親辦事，還是為了你家小閨女，這可稀罕，拜師還是看病？”
“小寶想學蘇門針法，先請老人家見一面，收不收徒由蘇老自己定。”
“那我得先提醒你，蘇姨挑徒弟比挑藥材還嚴，省中醫院這些年送去十幾個年輕醫生，她一個都沒留下。”
“見不見得到歸你，留不留得下歸小寶。”
“你這當爸的倒有底氣，後天上午吧，我讓母親在蘇家等你們。”
兩天後，軍車駛進省城老街，路邊梧桐葉落了一地，車輪碾過去時發出細碎輕響。
姜小寶趴在車窗邊，看見省中醫院灰白色的住院樓，視線又轉向後方那排舊宅。
“爸，學術座談在下週，咱們今天只談拜師，不提邀請函嗎？”
“蘇老問起就講，不問便不拿公函開路。”
“爸記得真牢，小寶還以為你會偷偷把公函塞進夾克裡呢。（???灬）”
“公函在衛民那裡，爸今天只帶了你和拜訪禮。”
“後備箱那兩盒茶太貴了，蘇奶奶未必肯收。”
“真不收就帶回去給你五哥，他昨天圍著茶盒轉了三圈。”
姜小寶坐回座位，小手捂著嘴笑了半天。
舊宅門前種著兩株石榴樹，枝頭只剩幾片幹葉，青磚臺階被雨水磨得發亮。
趙老太太己經等在門內，見姜鎮國抱著孩子進來，先把手裡的柺杖點了兩下。
“鎮國，你可沒告訴我，小寶才這麼點大，婉清聽說有人求學，還以為是醫院新來的大夫。”
“趙奶奶，小寶雖然腿短，學針的年頭可不能按腿長算呀。（??灬??）”
“這小嘴難怪把老趙哄得滿院子誇，來，蘇奶奶在後院診室，我領你過去。”
穿過一道月亮門，藥草氣從半開的窗裡飄出來，裡面還夾著艾條燃過的焦香。
診室不大，一張木桌，兩隻藥櫃，牆上掛著褪色的經絡圖，針灸床邊擺著一隻舊搪瓷盤。
銀髮老人坐在桌後，身形清瘦，頭髮從額角梳到腦後，連散落的短髮都用黑夾子收得整齊。
“婉清，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小寶，她爸親自送來的。”
“鎮國見過蘇老，孩子想求教針法，今天先來認門。”
蘇婉清沒有接茶，只朝姜小寶招了招手。
“禮先擱在門邊，小娃走近些，讓我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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